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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弯腰就要去抓他的胳膊,李太医挣扎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太上皇!臣在行宫伺候三年,兢兢业业,从无二心!”“太上皇!臣……”
他话没说完,就被禁军捂了嘴,拖着往外走。
鞋尖在地上划出两道痕迹,呜呜咽咽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门外。
剩下的太医们脸色白得发青。
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冒汗,还有一个直接瘫软在地上。
要不是旁边的禁军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怕是要一头栽倒。
也有人忍不住在心里想,这是要干嘛啊?
他们就跑跑腿,看看药炉,连太上皇的面都没怎么见过,这到底是要干嘛!
直说行不行,整这么大阵仗,是打算直接吓死他们吗?
果然是伴君如伴虎,古人诚不欺我。
他们是真的慌了。
这些底层太医,虽然在行宫当差,说出去也好听,但说白了就是干苦力的。
煎药的煎药,熬膏的熬膏,抓药的抓药,啥也没干啊。
今天被叫来本来就莫名其妙,来了之后跪了快一个时辰,膝盖都肿了,太上皇一个字都不说,就用那种眼神看他们。
看得他们后背发凉、头皮发麻。
随着一个一个被拖出去,跪在暖阁里的太医越来越少。
每拖走一个,剩下的人就更害怕一分。
那种恐惧不是突然降临的,而是一点一点累积的。
像温水煮青蛙,你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只知道每多等一刻,心里的那根弦就绷得更紧一些。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暖阁里只剩下三个太医还跪着了。
三个人缩在一起,像三只被雨淋湿的鹌鹑,瑟瑟发抖,谁都不敢抬头,谁都不敢说话。
到底啥罪,他们认,认还不行吗?
别再吓唬他们了。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福安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沓纸,脚步匆匆地走进暖阁,在萧铮身边站定,俯身低语了几句,将那沓纸呈了上去。
萧铮接过,一页一页地翻看,面色越来越沉。
那些被拖走的太医,一个咬一个,全给咬了出来。
张太医招了,李太医也招了,那个年轻太医更是还没审就全说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把知道的不知道的都倒了个干净。
还有两个太医在审讯过程中死了,一个咬舌,一个撞墙。
死得倒是干脆。
可是,萧铮翻到最后一页,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还是没有审出幕后之人。
这些太医,都是棋子。
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在给太上皇下毒,有人在背后指使他们,但他们不说。
或许是知道怎样都得死,亦或者是他们的家人在对方手里,所以不能说。
萧铮闭上眼睛,将那沓纸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轻轻点了两下,“你们三个,下去吧。”
三人一愣,猛地抬起头来,果真吗?
“谢太上皇恩赐,谢太上皇恩赐。”三人连连磕头,然后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呜呜呜,这活儿不好干啊,弄不好是真的要死人的。
暖阁里的人隔了老远还能听见三人痛哭的声音。
萧铮坐在上首揉了揉太阳穴,不理解,他又没对他们做什么。
有什么好哭的。
一点男子气概也没有。
行宫里的清除行动还在继续。
宫女、太监、禁军、厨子,每一个人都要经过严格的盘查。
桂嬷嬷带着人,一个一个地审,一个一个地过,审过的都要画押,有疑点的单独关押,查清了才能放人。
整个行宫笼罩在一片肃杀之气中,连空气都变得紧张起来。
午膳端上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一桌子的菜热气腾腾的,色香味俱全,可在座的人谁都没有胃口。
萧铮坐在主位,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嚼了两下,又放下了。
元太后坐在他旁边,端着碗半天没扒一口饭。
萧渡声面无表情地吃着,速度比平时慢了一倍不止,每一口都像是在完成任务。
宋意欢更是几乎没动筷子,只喝了两口汤,就把碗放下了。
萧诺倒是吃得欢。
她可不管这些,该吃吃该喝喝,小嘴吧唧吧唧的,腮帮子鼓鼓的,吃完了还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萧铮看着她,不自觉勾起唇角。
这孩子,心大。
挺好的。
可他就是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劲。
到底是哪里呢?
乍一下还想不起来。
一顿午膳吃得沉默寡言,满桌子菜剩了一大半。
宫女们来撤的时候都不敢抬头看主位上那几个人的脸色。
吃过午饭,萧铮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淡淡开口:“府医留下,你们先回去吧。”
他们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该干啥干啥去吧。
自己宝刀未老,既然知道了身边有危险,就绝不会放任。
他可以解决。
萧渡声正拿着帕子给萧诺擦嘴,闻言手一顿,抬起头来看了老爹一眼。
他不是个多话的人,也没说什么保重和宽慰的话,沉默片刻后开口,“影厄和带出来的这队靖王府兵也给你留下来。”
言毕,他顿了顿,补充一句,“老头子,别死了,让我看不起你。”
暖阁里安静了一瞬。
萧铮先是一愣,然后霍地站了起来,胡子一翘一翘的,脸红脖子粗,指着萧渡声的鼻子就骂:“你这个不孝子!鳖孙儿!”
“朕活得好好的,你咒谁呢!”
“朕要是死了,那也是被你气死的!”
萧渡声充耳不闻,弯腰将萧诺从椅子上抱起来,一手托着她的小屁股,一手整了整她的衣领,转身就往外走,边走边说:“宋意欢,走了。”
宋意欢连忙起身,向萧铮和元太后福了福身,提着裙摆跟了上去。
萧铮站在后面,气得直跳脚,还在骂:“不孝子!鳖孙儿!朕当年怎么就没把你扔护城河里!”
当初就该把他*墙上。
骂着骂着,声音忽然小了下去,看着儿子抱着孙女,身边跟着儿媳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头都不回。
那背影又硬又倔,像一块怎么都捂不热的石头。
元太后年轻时,可是很温柔的,难道,他这副死样子是随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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