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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苏云做东,很快旭哥、兰姐带着孩子也来了.关于杨安娜、他、刘金龙三人的关系,苏云不太想解释,可旭哥好像和大肥一样,非常喜欢听八卦,简直是追着杀。
他正不知道该咋解释的时候,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老明子和媳妇秦晓梅到了,两人刚打了招呼,刘金龙带着陈艺芬和两个孩子也进来了。
旭哥一看这也没办法再问了,干脆就住了嘴。
一桌人到齐,苏云提了一杯酒。
“今天借此机会,我谢谢大家了。”
“小苏,和我们就别瞎客气了。”
旭哥举着酒杯笑道,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尤其是刘金龙,此刻挽着媳妇的胳膊,眼里全是感激。
房间里大家都算比较熟了,一直喝到晚上12点,他这才叫了代驾司机把自己送回到了金色阳光。
他在金色阳光住了三天,等第三天早上才开车往镇上走,按照时间推算,基本上差不多。
回去之后没过多久,果然二虎就悲切的打来了电话。
“苏哥,我妈……走了。”
“节哀,我马上就到。”
苏云见苏昊在店里,让亓毛毛也跟着过去帮忙。
两人到地方后,本家的子侄和执客已经都到了,床也支好了,寿衣都换了,老人被收拾的很体面,一头银发梳理的整整齐齐,只不过老太太的脸上挂着哀伤,好像有什么事放心不下(记住,要考)。
苏云带亓毛毛给老人鞠了三个躬,然后让二虎烧了倒头纸,点上引魂灯。
把家里的事安排好,他又联系了挖机和王海。
随后才坐在沙发上和二虎商量。
“老太太的后事你打算咋办?”
“我妈说一切从简,就按她老人的遗愿办吧。”
“那就按标准办?”
二虎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
“那个……摄像就不叫了。”
“行。”
苏云知道,二虎不是舍不得花这个钱,他是不想看摄像再难受一次。
白事摄像在本地已经有三十多年的传统了。
最开始都是拍摄结束后刻成光盘,后来没有VCD了,摄像的就把视频剪辑后保存到U盘里送给主家。
对于摄像,大部分人还是比较接受的,当时你看视频可能会伤感,但二三十年后再看,你会感觉穿越了时光。
视频里参加葬礼的亲朋好友,经过二三十年的变化,回头再看会让人唏嘘感慨,岁月会让当初的小孩变成中年大叔,而当年的中年,此刻有些早已经过世。
但也有少部分人拒绝请摄像,他们会觉得没有勇气再看一次和亲人的死别。
和二虎商量好,苏云写了挽联和门牌,接着去坟地勾了穴。
等第三天挂铭旌,他让大肥早早就把饭棚和锅灶拉了过去,王海到了后,脸上的伤好的也差不多了,他又重新抱起了茶杯,看起来这两天心情好了不少。
“咋了?家里的事都解决了?”
苏云忍不住问了一句,王海也是藏不住话的人,笑着和他说道。
“回去那群人又来了,我按照你说的,他们刚动手我就躺地上了,这招还真灵,一次就讹了8000块,之后这群人再也没来我家了。”
苏云咽了口唾沫,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三天挂铭旌,二虎这边的亲戚挺多,但大部分都没来。
这个情况苏云提前就已经知道了。
二虎平常靠哭丧挣钱,亲戚都觉得他丢人,有些还跑他家来闹过,之前很多亲戚就已经和他断了关系。
现在能来的,基本上都是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来送老太太最后一程。
王海主持着仪式,很快就结束了。
次日晚上请执客,门子里来了十几个,待了三桌。
人数不够,苏云和大肥给帮忙圆了席。
第二天下午开始迎情,徐大姐(徐桂英)免费来帮忙给唱了一折子戏。
这是秦腔《朱春登祭母》片段,大概讲的是朱春登从军归来,母亲却早已过世。他跪在席棚前哭祭母亲。
不得不说,徐大姐是真会唱,也真会选戏。
这段戏里的戏文,简直是字字扎心,写的就像是二虎本人。
“尊一声年迈的母你阴魂来听……”
“天不幸我的父早已丧命!”
徐大姐虽然不是名家,但唱功扎实。
……
“娘为儿守寡居孤苦伶仃。”
“娘为儿顾不得雪积霜冻。”
“娘为儿顾不得烈日烘烘。”
“娘为儿忍饥渴犹如染病。”
“娘为儿日夜里坐卧不宁。”
这一声声秦腔期期艾艾,旁边的火盆烧着纸钱,让人听的心头滴血,围着看热闹的村民也都忍不住落下泪来。
徐大姐一脸凄苦,继续唱道。
“养育恩比天还高更比地厚。”
……
“儿杀身难报娘尺寸之功……”
“实想说……回家来把娘侍奉,回家来不见我娘面,却留下了两堆黄土冷清清”
……
灵前跪着的二虎听到这,终于忍不住哭喊起来。
二虎这个人在当地很有争议,当初也有人把他哭丧的事发到了网络上,同样争议很大。
不了解他的,全都骂他亏了仙人(让祖先丢脸),亲戚刷到视频也觉得丢脸,甚至都和他断了关系。
可本村了解情况的,都知道二虎是为了照顾瘫痪的老娘,哭丧也只是糊口的手段。
等祭戏唱完,夜奠继续进行。
举行完所有仪式,这些宾客便被请到了饭棚吃饭。
等大家都吃完,苏云这才拉着王海、大肥找了个桌子坐下。
这会已经晚上10点多了,服务员也都回去了,大肥随便弄了三个凉菜,又拿了三瓶金徽,打开后三人一人一瓶。
虽然是夏天,可这个时间已经不怎么热了。
三个人喝着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大肥平常比较八卦,聊了没几句就问起王小波的事,王海可能因为喝了点酒,嘴里骂骂咧咧的,结果骂到最后又叹了口气。
“毕竟是亲手养大的,就算条狗也有感情了,我和他脱离父子关系其实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不这么做,我这家都要被这帮收债的拆了。”
偷奸耍滑唯利是图,这倒是符合王海的性格,大肥笑着又问他。
“你儿子当时说要去南方创业,最近咋样了?”
王海又灌了一杯酒,撇着嘴骂道。
“他能闯个蛋,还不得靠老子!”
“你又给他钱了?”
“我哪还有钱?都让这个王八蛋给拿去赌了。”
王海夹了个花生米塞进嘴里,得意的告诉二人。
“我让他去找韩四了。”
这个答案让大肥和苏云都没想到,两人被惊的半天都合不拢嘴。
王海又喝了一杯,说话都有些然(含糊不清)了。
“我想着韩四他们不是在山里嘛,让小波去他那,起码那帮收债的找不到他。韩四那边正好也缺人,我打了个电话,他就让小波过去了。”
“工资还行吧?”
“韩四给他管吃住,一个月开6000块。”
“那还行,希望他好好干吧。”
苏云点点头,心说王海确实够精明,当初这货在他和韩四之间当墙头草,两边都不得罪,现在终于有了回报了。
他在自己这边干司仪,儿子去山里找韩四上班,总比以前两人都干司仪好,也省得爷俩抢活干。
只不过不知道王小波会不会把韩四给坑了?
不过坑了也无所谓,他要找王海,王海直接把法院的判决甩他脸上就行。
三个人又聊了一阵,眼看都喝到位了,苏云便想让两人起来去二虎家睡觉。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扭头朝锅灶的位置看了一眼,就看到一个老太太蹲在案板那块好像找什么东西。
农村过白事偶尔也有偷东西的,有些主家不放心,甚至会派人晚上睡在席棚。
苏云皱着眉看了一眼,离得有些远,那头灯也没开看不太清,他干脆喊了一嗓子。
“喂!干啥呢!”
喊完之后他就觉得不太对劲,这老太太扭头朝他笑了笑,一股阴气扑面而来。
然后就看到这老太太佝偻着腰缓缓朝他们三人走了过来。
大肥倒是个热心肠,起身还礼貌的问了一句。
“阿姨,这么晚还没吃饭啊?要不来我们这桌,还有点酱牛肉和肘子,您凑合吃点?”
说话的功夫,老太太已经走到了三人跟前。
苏云抬头看了一眼,头皮都麻了。
这分明就是二虎的母亲!她甚至还穿着那一身紫黑色缎面盘扣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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