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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段湘竹的话,云生生彻底无语了。她如果真是个小孩,可能还真就跟他们想的一样,四岁多的记忆,过几年不就模糊了?
可问题是,她内里是个成年人啊。
她清清楚楚记得她爹在门口搬货的样子,记得她娘揉面揉到胳膊酸的样子,记得师父李老笑眯眯让她认草药的样子。
记得五师兄罚她抄汤头歌的样子。
记得宴时瑾那张冷淡脸偶尔弯一下嘴角的样子,记得永嘉她们跟她一起守岁的样子。
现在让她管文国师叫师父?她做不到。
而且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那就是赤裸裸的叛国。想到那个后果,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说宴时瑾那边会怎样,光是她家里那一串人就得跟着全完蛋。
想她大姐夫的功名完了;二姐和甄蔺清的姻缘完了;三姐的女官梦也完了;四姐还想当将军呢,肯定不行;五哥也不用想着考状元了。
只要别人知道他们有个叛国的小妹,她全家都完了。
所以无论如何,元生生她都不能认这个师父。可是她该怎么办呢?
入夜,吃过晚饭,云生生就被段湘竹带去了主院。
主院比白天路过的时候更显气派,廊下挂着八角铜铃宫灯,烛火把整间屋子映得亮堂堂的。
文国师已经换了一身崭新的国师袍服,坐在正中间的紫檀木椅里,衣袍是月白色的,领口和袖口绣着繁复的金线云纹,腰间束着一条宽幅玉带。
要不说人靠衣装呢,这一身穿上去,瞬间感觉儒雅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仙风道骨味儿,反正看着很唬人。
文国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垂着眼皮淡淡地看着面前还没桌子高的云生生。
“小家伙,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弟子了。”
云生生的嘴巴嘟起,脆生生地开口,语气还挺客气:“我可以考虑一下吗?因为我已经有师父了,不可以再随便认师父的。”
文国师端着茶杯的手一顿。
他没想到一个四岁半的小丫头居然还会拒绝。
他眼神眯了眯,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审视:“你的师父?你是指文濯清?”
云生生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看吧,果然误会了。
估计要不是这个误会,文国师还未必会费这么大劲把她绑过来呢,他以为她是文先生的弟子,所以才抓她来撒气。
不过这也让云生生摸到了一个关键信息,文国师替换文先生的时间,绝对不长。
他连她的底细都没搞清楚,说明他到宴时瑾身边顶多也就是一两个月的事。
云生生赶紧摆摆小手解释:“不是不是,你弄错了。我的师父是李老,我是学医的。”
文国师显然愣了一下。
他之前摸过这小丫头的筋骨,根骨极佳,确实是练武的好料子,而且一直跟宴时瑾一起在练武场上蹲马步练剑,他还以为她是文濯清收的小弟子呢。
结果居然是个学医的?
文国师眼睛一转,放下茶杯,语气比刚才冷了几分:“我不管你是谁家的弟子,我现在就要收你做我的弟子。”
他的声音里还多了一丝利诱。“做我的学生,你不仅能够学习天文地理经史子集,和武功,而且你会在西凉国拥有至高无上的身份。绝不比你在大宣国差。”
文国师想着云生生既然能跟在宴时瑾身边,应该也是某个大家族出来的嫡女。大家族出来的孩子,有哪个是天真的?谁会拒绝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地位……
但云生生又摆手,这次摆得更快,脸上还带着愁容。
“求你了放过我吧!”
“我真的不想要学啊,我什么都不要学,我最讨厌学习了。”
上辈子从小上到大,好不容易研究生毕业,工作了才5年,又被弄到这里,3岁不到就继续学习。
她是真的不想再学了呀。
文国师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烂泥扶不上墙的德性,嘴角抽了抽,太阳穴隐约跳了两下。
他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会遇上一个这么废物的孩子……
当天夜里,云生生躺在被子里,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天花板,一点睡意都没有。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怎么才能偷偷跑出去?】
【我现在才四岁半,人在西凉王都,门外有守卫,墙高得连大人都翻不出去。】
【…而且段湘竹虽然温柔,但盯我盯得死紧,吃饭洗澡上厕所全程跟着。】
【莫非我得等长大了之后再往外逃吗?不行不行,那时候一切都晚了。】
【爹娘他们肯定得被我连累到!】
…
云生生苦恼地盯着天花板。脑袋里思绪乱飞,却怎么也想不出一个好办法。
【哎,人家别人穿书,起码还有个金手指,空间呀、武功呀什么的,我怎么这么悲催?什么都没有!】
云生生在脑子里不停的碎碎念,只是她不知道,门外有两个黑影快速闪过。然后又退了回来,到了她的门口。
其中个子不高的黑影拉下脸上的面罩。眼神亮晶晶的盯着房门,赫然就是宴时瑾。
而他身旁的高大身影,就是文先生,文先生此时脸上的刀疤依然清晰可见。
宴时瑾对着文先生指了指房门,压低声音说道。
“先生,找到了,生生就在里边。”
文先生很惊讶。“你确定?”
这国师府快有燕京皇宫一般大了。
他们找了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找见。
宴时瑾是怎么确定生生就在这里面的?
但看他如此笃定。文先生点了点头。
“那你小声点进去,我在门口守着。”
其实他们这次来了很多人。
就在文国师抓走云生生的当天他们就追了出来。
但文国师他们不知道走了哪条秘密通道。他们愣是没追上。所以他们竟然一直追到了燕京。
今天是看到了文国师的仪仗队伍进了国师府,他们晚上才想着进国师府来探一探。
想着毕竟在国师府里,云生生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所以估计会放松些警惕。
结果他们进来发现国师府里守卫十分的森严,要不是莫宁和鸣兰帮他们打掩护,把一群守卫引开,他们还到不了国师府的后院。
宴时瑾看看周围,确定没人后,才小心翼翼的拿着一个小刀,慢慢的把房门撬开。
云生生在床上躺着,已经有些犯迷糊了。以至于有人进来,她也没有发觉。
直到宴时瑾都走到了跟前。她才惊醒张嘴就要喊,被宴时瑾一把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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