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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强眼睁睁看着姜绵拎着黑色垃圾袋朝他走来,目光死死黏在袋子上。他心里已经有了预感,这里面的东西,会彻底摧毁他精心搭建的一切谎言。
“砰”的一声,姜绵将垃圾袋狠狠掼在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应该很好奇里面是什么。”
曾强的呼吸骤然沉了下去,目光一动不动地盯在垃圾袋上。
袋子里装的是什么,他心里一清二楚。
那不仅能毁掉他苦心维持的好父亲形象,更会让他疼爱的儿子,背上一辈子都洗不掉的污点。
他颤抖的指尖缓缓伸向袋口,眼眶一点点泛红。
姜绵看他这副模样,索性粗鲁地扯开垃圾袋。
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暴露在灯光下,曾强表面的镇定瞬间崩裂,失声痛哭。
他突然想起拍全家福那天,曹晓玲撞见建治虐杀小动物,当场教育了他。就是从那天起,曾建治对晓玲怀恨在心,母子关系彻底恶化。
“你身为父亲,明知道儿子有虐杀动物的倾向,不及时教育矫正,
“等他杀了人,才跑出来假惺惺地顶罪,自以为伟大,还想感动谁?”
姜绵本不想说得这么刻薄,可曾强从进警局起就没一句真话,满嘴谎言,把警察耍得团团转。
而曹晓玲早就知道他出轨,只是当时心死了,没拆穿他那副好丈夫的面具。
刘一舟见姜绵语气越来越咄咄逼人,怕她真动手,连忙起身拉住她的手臂,温声劝道:
“消消火,别气坏自己。”
姜绵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宋延:
“宋队,我和许贺去审曾建治。”
不等宋延回应,她转身就走,背影利落得近乎决绝,仿佛周身都燃着怒火。
刘一舟瞥了眼桌上垃圾袋里的东西,啧了一声:
“十岁的孩子,以虐杀动物为乐,最后还成了杀母凶手……真是人心可怖。”
他摇着头坐回位置,对宋延道:
“头儿,这下他该说实话了。”
宋延眼尾微眯,冷声道:
“认真交代,别再满嘴谎话。”
此刻的曾强却异常平静,和刚才痛哭流涕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低着头,声音平淡地开口:
“我第一次发现建治有虐杀动物的倾向,是在他八岁那年。”
“我亲眼看见他拿着手工刀,面无表情地把一只活蹦乱跳的仓鼠,活生生切下头和四肢。”
“我当时吓坏了,立刻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说他有明显的反社会倾向,让我务必好好矫正。”
“我不敢告诉晓玲,怕她跟我闹。”
“直到建治九岁拍全家福那天,她亲眼撞见他把一只活仓鼠塞进榨汁机。”
“她当场扇了他一巴掌,还命令禁止他养仓鼠和其他宠物。”
“从那以后,母子关系僵了。”
“我也发现,他看晓玲的眼神里全是恨意。”
“我怕他真的对她下手,就尽量减少他们接触,周末把他送到陈美那儿。”
“那你知不知道,曹晓玲会出现在陈美的别墅?”
曾强摇头:“这点我真不知道。她知道我出轨,也知道陈美这个人,但她绝不可能知道陈美的住址。”
“你每周末都把儿子送走,只要不是傻子,都会想到跟踪。”刘一舟无语道。
“我真的没想到。我平时很少让她出门,还在她房间装了微型摄像头,她在不在家我都清楚。”
“周末的监控里,她一直都在家,我不觉得她会跟踪我。”
刘一舟冷笑:“你真是个控制狂。曹晓玲嫁给你十几年,连一点自由都没有。”
曾强满脸无所谓:“我又没逼她嫁,是她自己死皮赖脸要跟着我,能怪谁?
她过得不好,全是她自己作的。”
“脸皮真够厚的。说这话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有魅力?”刘一舟冷哼。
曾强嘴角勾起一抹讥笑,语气嚣张:
“是又怎么样?”
他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气得刘一舟恨不得当场给他两拳。
这种凤凰男,就是欠揍。
宋延冷冷开口:
“你要是没攀曹晓玲这根高枝,现在还只是个任人使唤的小职员,哪有资格在这里嚣张?
靠女人上位,踩着女人往上爬,到头来却把女人当草芥。
你这种人,下了地狱阎罗王都不收。”
“不过你放心,你这辈子,都得在牢里过了。”
曾强靠在椅背上,一脸无所谓:
“我坐牢没关系,只要建治不用就行。”
宋延忽然低头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曾强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来,他颤声问:
“你笑什么?”
“不好意思,忘了告诉你。未满十二周岁犯故意杀人罪,一样要进少管所,不是不用担责。”
宋延说这话时,脸上带着几分近乎恶劣的笑意。
刘一舟偷偷给宋延竖了个大拇指,兴奋道:“头儿,你这是杀人诛心啊。”
“你们刚才骗我!”
曾强猛地瞪向宋延,手铐重重砸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宋延懒得理他,淡淡瞥了一眼,起身走出审讯室。
刘一舟幸灾乐祸地看着曾强:
“惹到他,算你踢到铁板咯。”
他收拾好桌上的东西,脸上挂着笑,哼着歌离开了。
另一边审讯室里,曾建治乖乖坐在椅子上,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无辜地看向姜绵:“姐姐,我做错什么了?为什么把我关在这个铁盒子里?”
“啪。”
许贺把资料狠狠拍在桌上,凶声道:
“别装无辜,没用。”
“对不起叔叔,我错了,我不该说话的,你别凶我好不好?”
他眨着眼睛,语气委屈得让人心软。
若不知道眼前这个十岁的孩子是杀母凶手,任何人都会被他骗过去。
许贺冷哼一声:“别演了,太假。”
话音刚落,曾建治脸上的无辜瞬间消失,眼神骤然变冷,语气阴鸷:
“叔叔,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像你这种坏叔叔,就该割掉喉咙,让你永远说不出话。”
“你!”许贺猛地拍桌站起。
这是十岁小孩能说出来的话?
姜绵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低声道:“别被他牵着走。”
许贺压下怒火,重重坐下,不再开口。
姜绵唇角微微一勾,笑意却未达眼底,只余下一片冰凉的淡漠:“你觉得,你爸爸是杀害你妈妈的凶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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