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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堂屋里上演了一出“跨物种教学惨案”。凤栖脾气再好,面对一个脑子里只有“吃”和“玩”的猫妖,也渐渐招架不住。
“苗苗,桌上有五根面条,我又拿来三根,一共几根?”凤栖温声细语地问。
苗苗盯着面条,伸出小手拨弄了一下:“八根!”
“对!真聪明。”凤栖露出欣慰的笑。
“下一题,十根面条,拿走四根,还剩几根?”
苗苗趁凤栖不注意,一把抓起桌上的面条,在手里“咔吧咔吧”全掰碎了,还试图往嘴里塞。
凤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赶紧把碎面条抢下来。
“这不是吃的!这是算数工具!”
苗苗眨巴着大眼睛,理直气壮:“碎了,算不出来啦。”
凤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火气:“好,咱们不用面条。用画画的。”
他拿过铅笔,在本子上画了两个圈,又画了三个圈。
“两个圈加上三个圈,等于几个圈?”
苗苗趴在桌上,盯着圈看了半天,突然来了一句:“凤叔,你画的烧饼为什么没有芝麻?”
“啪嗒”一声。
凤栖手里的铅笔被生生捏断了。
他那一贯温润如玉的脸庞此刻隐隐透着几分狰狞,周身甚至控制不住地往外冒着一丝丝灼热的火星子。
就在这时,东厢房的门开了。
沈思晴走了出来,她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作业。
“凤叔,你教的方法不对。”沈思晴拉开椅子坐下。
“这小丫头根本听不进人话!她脑子里只有吃!”
“对于小猫,不能用人类的逻辑。”沈思晴拿起刚削好的一支新铅笔,看向苗苗。
“苗苗,看着我。”
苗苗乖乖坐直了身体。
“你现在是一只大花猫。”沈思晴开始举例。
“你每天的任务是抓老鼠。第一天,你抓了三只老鼠,放在窝里。第二天,你又抓了六只老鼠。但是这时候,有一只老鼠趁你睡觉跑了。”
苗苗的耳朵虽然是人类的形状,但仔细看似乎在隐隐往后撇,瞳孔瞬间竖了起来。
“跑了?”苗苗气呼呼地握紧小拳头。
“对,跑了。”沈思晴继续问,“那你窝里现在还有几只老鼠?”
苗苗连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八只!我这就去把那只跑掉的抓回来咬死!”
“很好,写上八。”沈思晴把铅笔递过去。
苗苗接过笔,刷刷刷写下了一个虽然丑但能看出来的“8”。
“下一题。”沈思晴翻开一页,“你面前有十条小鱼干。大墩子路过,抢走了你四条小鱼干。”
大墩子在旁边抗议:“我不喜欢吃鱼干!”
沈思晴没理他,继续盯着苗苗:“你还剩几条小鱼干?”
苗苗直接急了,转头死死盯着大墩子,喉咙里发出护食的“呜呜”声:“大黑熊坏!还我鱼干!还剩六条!”
“对,写六。”
“再来一题。你今天表现好,小宝哥哥给了你两只炸麻雀。池叔叔也给了你五只炸麻雀。你一共得了几只麻雀?”
“七只!全是我的!”
就这样,沈思晴用老鼠、小鱼干和麻雀,加上被抢食的危机感,硬生生激活了猫妖幼崽的算数潜能。
不到五分钟,剩下的加减法全做完了。
小宝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凤栖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地叹了口气,不得不服:“还是你脑子转得快。”
围观的精怪们啧啧称奇。
毛秋月一边嗑瓜子一边小声嘀咕:“思晴这丫头,将来要是去教书,绝对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先生。这治熊孩子有一套啊。”
沈思晴把苗苗的本子合上,装进书包里,神色平静:“因材施教罢了。”
众人正聊着,大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孔建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
“同志们!”孔建华站在院子正中间,双手叉腰,声音洪亮。
院子里的精怪们齐刷刷转头看他。
孔建华清了清嗓子,下巴微微扬起,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准备好你们的份子钱!我要成亲了!”
整个院子安静了足足十秒钟。
凤栖满脸不可置信:“成亲?跟谁?你不是去相亲了吗?这才见了一面就要成亲?”
“一面怎么了?一面就足够定终身!”孔建华满脸掩饰不住的得意。
“你们根本不懂。今天在北海公园,那位李同志看我的眼神,那叫一个炽热!那叫一个崇拜!”孔建华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
“我划船的时候,她一直盯着我的胳膊看。我给她讲解丝巾颜色的时候,她感动得脸都红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完全被我的求偶展示给征服了!”
毛秋月撇撇嘴:“你那是自作多情吧?人家脸红指不定是憋的。”
“不可能!”孔建华一拍桌子,信誓旦旦。
“分开的时候,她还特意跟我说,下个周末想请我去看电影!看电影!这不就是在暗示我准备筑巢吗?”
精怪们面面相觑。
沈思晴冷静地指出事实:“孔哥,看电影只是人类相亲的第二步,属于互相了解阶段,不等于结婚。”
孔建华大手一挥,完全听不进去:“那是因为你们人类太磨叽!在我们孔雀界,只要雌性答应跟你并排走,就等于同意孵蛋了。下周看电影,我必须把新衣服做出来,那件蓝底绿圆点的大衣已经裁剪好了,这周五就能完工。”
一听到“蓝底绿圆点的大衣”,沈思晴立刻闭了嘴。
她觉得孔建华能活着把相亲走完就算命大了。
就在孔建华还在滔滔不绝地传授自己的相亲经验时,胡同口传来吉普车的引擎声。
没一会儿,霍云铮推门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膀上绣着特战大队的标志。
“爸!”小宝跳下椅子,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一把抱住霍云铮的大腿。
“今天在幼儿园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谁敢欺负我!”小宝扬起下巴。“我是班上的老大。”
霍云铮轻笑一声,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众人。
当他看到孔建华那身仿佛去参加国宴的打扮时,硬朗的眉峰忍不住挑了一下。
“孔指导这是刚演出回来?”霍云铮随口问了一句。
大墩子立刻在旁边搭腔:“姑父,孔哥说他要成亲了,跟后勤部李部长的孙女!”
霍云铮愣住了。
李部长的孙女?李晓红?
他在军区这么多年,自然听说过这个姑娘,是个挺本分老实的文职干部。
再看看眼前这个花枝招展、满嘴跑火车的孔建华……
霍云铮决定不去掺和小辈的感情纠葛。
“时间不早了,我接小宝回家。”
吉普车平稳地驶回西山特战大队的家属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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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是周日。
今天得回大院老宅陪老爷子吃饭。
霍云铮起得早,把院子里的落叶扫干净,又去后街买了刚出锅的豆汁和焦圈。
等他把早饭摆上桌,涂山瑶才慢吞吞地从屋里走出来。
“起这么早去老宅干嘛,听一群凡人拉家常。”涂山瑶坐下,嫌弃地看了一眼桌上的豆汁。
霍云铮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她碗里:“你去露个脸就行,想睡就在我那屋接着睡。”
小宝坐在高脚凳上,晃悠着小短腿,啃着焦圈补充:“妈妈去镇场子。我们三房不能让人觉得不合群。”
涂山瑶轻嗤一声,咬了口鸡蛋,没再抱怨。
上午九点,一家三口到了军区大院。
老大霍云川、老二霍云岭两家早到了。
连平时能躲就躲的老四霍明辉、老五霍明亮,今天也都拖家带口地坐在院子里磕瓜子。
帮厨的刘嫂在厨房忙活,几个儿媳妇帮着打下手。
小宝一跨进月洞门,院子里的动静停了一瞬。
“小宝!”
大伯家的霍思远和霍甜甜眼睛一亮,直接扔了手里的九连环冲过来。
二伯家的两个男孩也跟着跑上前,四个孩子瞬间把小宝围在了中间。
堂屋台阶上,霍柱国背着手站着。
“还知道回来看你爷爷?”霍柱国冷哼,“这都三天没来了。”
小宝走到台阶下,仰起脸脆生生地接话:“我每天在被窝里想爷爷,连做梦都在跟爷爷下棋。爷爷有没有想我?”
霍柱国脸上的褶子瞬间绷不住了,强压着往上翘的弧度,弯腰把小宝抱起来。
“胡说八道,才三天做什么梦。”霍柱国颠了颠怀里沉甸甸的小肉球,“走,去书房,让爷爷考考你的棋艺退步没有。”
祖孙俩亲亲热热地进了屋,压根没看站在后头的霍云铮和涂山瑶一眼。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我们也去书房。”
不能让小宝被爷爷抢走。
“三弟,你这儿子成精了吧?”霍云岭压低声音问老三。
“咱爸以前看见我儿子,除了板着脸问成绩,就是嫌烦让他出去跑圈。怎么到了小宝这儿,跟变了个人似的?”
霍明亮坐在一旁吐槽:“首先,你儿子得嘴甜,其次,要长得招人稀罕。最重要的是,不能怕老爷子!”
霍云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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