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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看着眼前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天王巨星,满脸都是问号。“不至于吧?华哥?”
他伸手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费解。
“就是一盘炒鸡蛋而已,你……你哭什么啊?”
这一句话,像一把剪刀,瞬间剪断了院子里那根紧绷的、悲伤的弦。
黄胖子刚酝酿出来的一点感同身受的情绪,被噎得不上不下。
白露那刚掉下来的眼泪,也挂在睫毛上,忘了继续往下落。
刘华本人也愣住了。
他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和林宇同款的茫然。
对啊……我哭什么?
好像……是有点反应过度了。
何酒赶紧走过来,拍了拍刘华的后背,打着圆场。
“华哥是想起了以前的辛苦日子,触景生情,人之常情。”
他又转向林宇,脸上挂着哭笑不得的表情。
“小林,你这手艺,可真是……能勾起人心里最深处的东西啊。”
黄胖子也凑过来,一把搂住刘华的肩膀。
“就是!华哥,别哭了!再哭菜就凉了!这味儿这么冲,不吃不是亏了?”
气氛在一种诡异的尴尬中,慢慢缓和下来。
林宇看着这满院子的大明星都围着一张小石桌,中间就一盘菜,感觉有点不像话。
他叹了口气,转身往厨房走。
“一个菜不够吃,等着。”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厨房。
院子里的人面面相觑。
白露小声问黄胖子:“大神……这是又去干嘛了?”
黄胖子一拍大腿,眼睛放光:“还能干嘛?加菜啊!”
话音刚落,厨房里又传来了“当当当”的切菜声,紧接着,是烈火烹油的“滋啦”声。
没过几分钟,一股比刚才的西红柿炒蛋更加清新、却同样霸道的香味,再次席卷了整个小院。
这次是一股青菜的清香,混杂着蒜蓉的焦香,简单,却直冲天灵盖。
黄胖子猛地吸了一大口,口水差点从嘴角流下来。
“我的妈呀……光闻味儿我就能吃三碗饭!”
林宇很快端着第二盘菜出来了,一盘最简单的蒜蓉炒青菜。
那青菜绿得像是要滴出水来,上面点缀着金黄的蒜末,热气腾腾。
他把盘子往桌上一放,又转身回了厨房。
众人还没来得及动筷子,第三种香味又飘了出来。
这次是汤。
是用最简单的紫菜和虾皮做的,但那股鲜味,却浓郁得像是用老母鸡熬了三天三夜。
黄胖子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把抢过筷子,也顾不上什么影帝风度,夹起一大筷子青菜就塞进嘴里。
“唔!喔靠!”
他眼睛瞪得像铜铃,含糊不清地叫着。
“这……这他妈是青菜?怎么比我吃的神户牛肉还好吃!”
白露也赶紧夹了一筷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下一秒,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就幸福地眯了起来。
“呜呜呜……太好吃了!菜叶子怎么能这么甜,这么脆!”
何酒和刘华也动了筷子。
刘华夹起一片青菜,放入口中,那股清爽鲜甜的味道瞬间冲淡了心中最后一点悲伤,只剩下纯粹的,对美食的享受。
他看了一眼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年轻背影,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很快,林宇端着一大盆紫菜蛋花汤,和一锅热气腾腾的白米饭走了出来。
“开饭了,都别客气。”
他自己盛了一大碗饭,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蛋盖在饭上,就开始埋头大吃。
那样子,仿佛刚才那个拒绝天王、惹哭天王的人,根本不是他。
有了他带头,其他人也彻底放开了。
黄胖子一手拿着筷子,一手端着碗,站着就在桌边刨饭,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白露也顾不上什么淑女形象,吃得小脸鼓鼓的,像只仓鼠。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扒饭声和满足的叹息声。
直播间的观众都看傻了。
“我饿了,我真的饿了,我正在点外卖!”
“这哪里是《向往的生活》,这分明是《舌尖上的乡村》啊!”
“看黄老师吃饭的样子,我能下五碗饭!”
就在这一片大快朵颐的和谐气氛中,只有何酒,吃饭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他一边吃,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瞟向了被扔在旁边小凳子上的那个纸包。
就是之前林宇用来包鱼的那张宣纸。
上面还沾着鱼的黏液和水渍,油乎乎的,皱巴巴的。
可他忘不了。
他忘不了刚才惊鸿一瞥时,从那油污缝隙里透出来的一角墨迹。
那几笔,力道和风骨,像钩子一样,一直挠着他的心。
终于,他还是没忍住。
他放下碗筷,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站起身,走到了那个小凳子旁边。
黄胖子嘴里塞着饭,含糊地问:“老何,你干嘛去?饭不吃了?”
何酒没回答。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一样,把那张油腻的废纸拿了起来。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擦拭着纸上的油污。
白露好奇地问:“何老师,那不就是一张包鱼的纸吗?上面有什么啊?”
何酒的手顿住了。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也停住了。
随着油污被擦去,一幅完整的画,逐渐在他眼前显露出来。
那是一幅水墨画。
画面简单至极。
一条孤舟,一个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老翁,独自一人,在漫天风雪的江面上垂钓。
江面留白,天空留白,只有寥寥几笔,勾勒出远处的寒山。
可就是这简单的几笔,却蕴含着一种仿佛能将人灵魂都吸进去的孤寂与高远。
那墨色的浓淡变化,那线条的苍劲老辣……
何酒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拿着纸的手,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
他缓缓地,将整张宣纸展开。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何酒的嘴唇翕动,无声地念出了这两句诗。
整个院子的嘈杂,仿佛都被这幅画吸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饭碗,转移到了何酒手中的那张纸上。
何酒抬起头,目光越过画纸,望向那个还在埋头扒饭的年轻人。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林……林小哥……”
“这……这画……是……”
林宇终于抬起了头,嘴里还嚼着饭,一脸的莫名其妙。
他顺着何酒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张画,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夹菜。
那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哦,那个啊。”
“就是平时练手画着玩的废纸,墙角还有一堆呢。”
轰!
何酒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颗惊雷。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那张在他看来价值连城的画,变得重若千斤。
练手……画着玩的……废纸?
墙角……还有一堆?
他的目光,随着林宇那不经意的一指,机械地转向了堂屋的角落。
那里,光线昏暗,确实乱七八糟地堆着一摞卷起来的宣纸,跟柴火棍没什么两样。
“啪嗒。”
黄胖子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他张着嘴,看看何酒手里的画,又看看墙角那堆“废纸”,脸上的肉不停地抽搐。
白露也傻了,她看看林宇,又看看何酒,感觉自己的认知系统,在这一天之内,已经被反复格式化了无数次。
整个院子,连同直播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那只大黄狗,不明所以地摇着尾巴,从墙角那堆“废纸”旁走过,还抬起后腿,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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