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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一会儿，舒书端着托盘走了过来。“两份辣椒炒肉拌面，一笼玉米饺子。齐了，慢用。”
盘子一放下，楚父的注意力转向桌上的面。
面条上铺着一层油亮亮的螺丝椒和爆炒过的五花肉片。酱油裹着琥珀色的猪油，紧紧贴附在每一根面条上。热气蒸腾而起，一股浓郁的豆豉鲜香混杂着直击灵魂的猪脂香，传到他的鼻子。
楚父咽了一口唾沫。他本来打好了腹稿，打算随便吃两口，然后点评一下这面条华而不实，借机给女儿上一堂教育课。
可手却先脑子一步，抽出了筷子。
他把面条和底部的酱汁翻拌均匀。动作间，油脂的光泽在阳光下显得极其诱人。楚父挑起一大筷子，连带着一片焦边五花肉，直接送进嘴里。
牙齿上下咬合。
五花肉那微微发脆的边缘率先破裂，里面封存的猪油甘甜瞬间在舌尖上爆开。紧接着，螺丝椒纯粹而持久的辣味，伴随着豆豉的咸鲜，犹如千军万马般冲刷着他的味蕾。
楚父眼睛猛地睁大。
面条筋道弹牙，每一口咀嚼，都能感受到面的香气与厚重油脂的完美融合。这味道，完全颠覆了他对一碗普通拌面的认知。
旁边，楚母也掀开了面前的竹蒸笼盖。
十个晶莹剔透的饺子安静地躺着。楚母夹起一个，吹了吹热气，咬破外皮。
只听得“咔嚓”极轻的一声。
一股极其清甜的汁水顺着齿缝流进喉咙。特供水果玉米的甜脆感，混合着黑猪前腿肉纯粹的鲜美，没有半点腥味和油腻。两种食材在口腔里达到了绝妙的平衡。
楚母愣在当场，咀嚼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接着筷子毫不犹豫地伸向了第二个。
桌上没人说话。只有筷子碰到瓷碗边缘的清脆声。
楚父脸颊辣得通红。他夹起碗里最后一片五花肉塞进嘴里，接着捧起碗，把底部的几口挂着酱汁的碎面全倒进嘴里。
“呼……”
楚父放下空碗，靠在椅背上，感觉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那股满足感从胃里一直升腾。
楚母也吃完了最后一颗玉米饺子，眼神里竟有些意犹未尽。她看了一眼正埋头舔面条最后一点汤汁的女儿，默默放下了筷子。
“爸，妈，怎么样？”楚轻轻终于抬起头，看着父母，大眼睛里写满了期待和得意。
楚父沉默了三秒。
站起身，语气认真地说了一句，“轻轻啊，你这钱花得不冤。”
楚轻轻闻言，嘴角瞬间咧到了耳朵根，“是吧老爸！我就说我没骗你们吧！”
三人走出店门，几缕微风吹过，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通透。
店门口依旧人声鼎沸。
楚父背着手，慢悠悠地顺着马路牙子往前走，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块红底黄字的土味招牌。
“老楚，别看了。”
楚母挽着他的胳膊，“明天休假咱再来吃就是了。”
“谁看那个了。”楚父强撑着老干部的威严，转头看向身旁的女儿。
“轻轻啊，你在这个天玺小区当保安呢……”
楚父沉吟了一下，“老爸也不知道该说你运气好呢，还是运气不好。”
楚轻轻一脸疑惑道，“怎么说？”
楚父叹了口气，指了指身后的早餐店，“说你运气好吧，你旁边就守着这么一家神仙小店，别人想吃还得大老远跑过来排队，你倒好，近水楼台先得月。”
“那是！”楚轻轻傲娇地扬起下巴。
“可要说你运气不好吧……”
楚父话锋一转，上下打量了女儿一眼，“你一个月四千五的工资，天天在里面造，怕是半个月就得喝西北风。”
楚轻轻被戳中痛处，小脸一红，嘀咕道，“那大不了……我以后尽量少去吃就是了。三天吃一次总行吧。”
听着女儿委屈的语气，楚父连连摆手。
“那倒不用。年轻人长身体，该吃吃该喝喝。”
楚父放慢脚步，语重心长地开始说道，“老爸仔细想了想。你现在在外面租的那套房子，条件一般不说，一个月房租还得两千多。”
楚轻轻愣了一下，“爸，你什么意思啊？”
楚父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我的意思是，那房子咱们退了吧。你住回家里来。从咱们家你上班的地方，也就三四十分钟的路程，不算远。”
楚母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却没出声。
“可是……”
楚轻轻面露难色，“来回跑多麻烦啊。我这每天还得复习呢。”
“不麻烦！”
楚父抛出杀手锏，“只要你搬回家住。你那四千五的工资你自己可以全留着。另外，老爸每个月额外给你五千块钱当零花钱！不管你是买书还是买包包，随你支配。”
楚轻轻的眼睛瞬间亮了。
五千零花钱！加上自己的工资，那就是九千五！没有房租的压力，这九千五可是可支配收入。有了这笔巨款，她别说三天吃一顿了，就算天天去范老板店里报到，那也是绰绰有余啊！
“真的？”
楚轻轻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明天是吃小笼包还是吃牛肉面了。
“老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楚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只要你天天吃得开心，老爸这钱出得值。”
楚轻轻刚要欢呼雀跃，旁边的楚母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声笑，直接打断了父女俩的美好畅想。
“妈，你笑什么？”楚轻轻疑惑。
楚母白了楚父一眼。
“轻轻啊，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我还不知道你爸那点花花肠子？”
楚母慢条斯理地理了理领口，“他哪是心疼你交房租啊。他让你住回家里，是盘算着你每天下了班，还能顺手给他打包一份面条带回家当晚饭。”
空气突然安静。
楚轻轻眨了眨眼，脑子里把楚母的话过了一遍，瞬间反应过来。
原来这五千块钱根本不是什么零花钱，而是雇佣外卖员的跑腿费！
“爸！”
楚轻轻没好气地瞪着楚父，“合着你绕了这么大一圈，就是想让我给你当外卖小哥啊！”
被当场拆穿的楚父老脸一红，连连摆手，战术性地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
“瞎说什么！别听你妈瞎说！”
楚父正色道，“老爸就是单纯地想让你回家住！外面哪有家里舒服。你这孩子，怎么把大人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呢？”
“拉倒吧你。”
楚母一点面子都不给，“你刚才吃最后那口面的时候，眼珠子都快瞪到人家那口锅里去了。”
“我……”楚父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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