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度陈仓

    李志强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环保示范企业”的牌子还没挂上墙，县电视台的采访车倒是先来了。吴应然站在镜头前，身后是那套变废为宝的循环系统，侃侃而谈“绿色矿山”和“乡村振兴”，风头一时无两。

    看着电视里意气风发的吴应然，李志强把手里的遥控器狠狠摔在墙上，屏幕炸裂，火花四溅。

    “好一个吴应然，好一个循环经济！”李志强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既然明的搞不死你，那就别怪我玩阴的！”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森冷的寒意：“喂，‘耗子’吗？我要那小子的厂子瘫痪，彻底瘫痪。不管用什么手段，把那套核心发电设备的控制主板给我废了。钱不是问题，我要他明天一开机就炸机！”

    深夜，月黑风高。

    靠山屯砖厂内一片寂静，只有那堆煤矸石还在散发着幽幽的红光，像是一只沉睡巨兽的眼睛。

    两个黑影如同鬼魅般翻过了砖厂的围墙。他们身手矫健，避开了门口保安的视线，熟门熟路地摸向了核心车间。

    这两人正是李志强花重金请来的“专业团队”，为首的便是绰号“耗子”的惯偷。

    “这吴应然也是大意，这么重要的地方，连个像样的锁都没有。”耗子看着车间虚掩的大门，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把****，轻轻一捅，门开了。

    车间里，那台改装后的汽轮机和发电机组静静地伫立着，仪表盘上的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绿光。

    “就是那个控制柜。”耗子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铁皮柜子，“把里面的线路剪断，再倒点水进去，神仙也救不回来。”

    另一名同伙点点头，掏出老虎钳和水壶，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控制柜把手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车间内原本昏暗的灯光突然全部亮起，亮如白昼。

    “哎呀，这大半夜的，还有客人来参观啊？”

    一个戏谑的声音从二楼的走廊上传来。

    耗子和同伙猛地回头，只见吴应然正坐在二楼的铁栏杆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而在他身后，大刘带着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工人，手里拿着手电筒和木棍，早已堵住了所有的出口。

    “吴……吴应然？！”耗子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有埋伏！”

    “跑！”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就要往门口冲。

    “关门！打狗！”大刘一声暴喝。

    铁门“哐当”一声重重关上，几个工人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就将这两个还没来得及施展手脚的“专业大盗”按在了地上，脸贴着冰凉的水泥地，动弹不得。

    吴应然慢悠悠地走下楼，看着被按在地上的耗子，摇了摇头：“李志强给了你们多少钱？值得你们这么卖命？这可是私闯民宅，外加破坏生产经营，搞不好还得算个盗窃罪未遂。”

    耗子满头大汗，挣扎着喊道：“吴老板，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是……我们是来应聘的！对，听说您这儿招工，我们晚上来看看环境！”

    “应聘？”吴应然笑了，笑得像只老狐狸，“应聘需要带老虎钳和水壶吗？再说了，你们以为我这车间里装的是什么？”

    他指了指头顶：“全方位无死角高清监控，带夜视功能，直连云端。你们刚才翻墙、撬锁、拿工具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拍得清清楚楚，连你脸上的麻子都数得出来。”

    耗子面如死灰。

    吴应然掏出手机，点开直播软件，对着镜头晃了晃：“各位老铁，深夜福利啊。刚才咱们砖厂进了两只‘老鼠’，说是来应聘的，结果想把我这发电设备给炸了。咱们现在就来个现场审讯，看看这‘老鼠’背后的大老板是谁！”

    直播间瞬间涌入几千人，弹幕刷得飞起。

    吴应然把手机镜头对准耗子：“哥们，对着镜头跟大家打个招呼吧。顺便说说，是谁指使你们来的？是隔壁村的李志强吗？”

    耗子虽然是个混混，但也知道这事儿要是认了，李家肯定会弄死他，但要是被直播出去，他不认也得认。

    “我……我不认识什么李志强……”耗子还在嘴硬。

    就在这时，大刘从耗子身上搜出了一个手机，解不开锁，直接递给了吴应然。

    吴应然笑了笑，拨通了通讯录里备注为“金主”的号码。

    电话响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车间角落里，耗子掉在地上的另一个备用机响了。

    但这还不是最精彩的。

    最精彩的是，吴应然刚才拨通的那个号码，竟然在车间外响了起来。

    众人一惊，转头看向窗外。

    只见砖厂大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停在那里，车里的人显然没想到这里会被围，正慌乱地想要倒车。

    “那是……李志强的车？”大刘眼尖，一眼认了出来。

    原来，李志强根本不放心这两个外人，怕他们事后乱咬，竟然亲自开车跟过来“督战”，想亲眼看着设备被毁才安心。结果没想到，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吴应然对着手机话筒，冷冷地说道：“李少，来都来了，进来喝杯茶再走啊？我的直播间几万观众正等着你呢。”

    车间外的李志强听到手机里传出的声音，吓得手一抖，车直接撞在了门柱上，熄火了。

    几分钟后，车门被工人强行拉开，一脸惨白、浑身发抖的李志强被“请”进了车间。

    吴应然将手机镜头对准了李志强那张惊恐扭曲的脸，以及地上被按着的两个“刺客”。

    “家人们，破案了。”吴应然对着镜头淡淡说道，“这就是所谓的‘商业竞争’。自己技术不行，就想搞破坏。今天要不是我吴应然留了个心眼，明天这靠山屯就得上一回社会新闻头条——砖厂爆炸，村民伤亡。”

    直播间瞬间炸锅，辱骂李志强的弹幕铺天盖地。

    李志强看着那不断跳动的在线人数，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他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完了。李家多年的名声，被他这一晚上的“暗度陈仓”，彻底毁于一旦。

    吴应然关掉直播，蹲在李志强面前，眼神冰冷：“李少，这出戏好看吗？明天县里的警察和记者都会来，这‘破坏生产经营罪’的帽子，你戴稳了。”

    这一夜，靠山屯无眠。而李志强的豪门梦，也在这明亮的车间灯光下，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