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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后方补给点的路,比沈飞想象中更远。交通壕很多地方都已经塌方,而且地面很泥泞,很多地方只能一点点蹭过去。
路上还不断有人从前面被抬下来。
伤员。
尸体。
或者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
沈飞三人不敢走快。
白天的交通壕并不安全,头顶随时可能有无人机,远处也偶尔会传来炮弹落地的闷响。
足足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终于抵达后方补给点。
所谓补给点,其实就是一段被临时拓宽的交通壕。
几块木板和伪装网搭出一个简陋棚子,下面堆着水桶跟各种军用物资,还有一些被血和泥糊住的杂物。
沈飞目光扫过去时,还在角落里看见了一个木箱,木箱没有完全合上,里面露出几瓶伏特加的瓶口。
阿廖沙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沈飞看见了,但他没说话,现在不是惦记酒的时候。
负责这里的是一个矮胖军需官,嘴里叼着烟,脸色比泥还臭,懒洋洋问:“哪个段的?”
沈飞回答:“维克多段。”
他随手指了指旁边:“水自己灌。”
“那边的东西,能拿多少拿多少。”
说到这,军需官指向另一侧用油布盖住的弹药箱和武器堆说:“那边的东西,一个都别动。”
说完,
他就低下头,继续抽烟,不再理他们。
沈飞没有急着动,而是看向军需官说:“先生,我们需要一挺机枪。”
军需官慢慢抬起头,看沈飞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被炮弹震坏脑子的傻子:“老子还他妈还缺一个格鲁吉亚超模呢,你有没有?”
“要不要我再给你弄一门北约M777,155毫米榴弹炮?”
“再给你配一辆T-72B3M?”
“你们这些штрафники-зэки,赶紧拿东西,拿完滚蛋!”
沈飞听到这个词,脑子里自动翻译了一下。
罚兵,囚犯兵。
如果硬要翻成中文,更准确的应该是....
贼配军。
沈飞没有生气。
在这种地方,生气换不来机枪。
他回头看了穆萨一眼。
穆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沈飞的意思。
这个黑大个脸上顿时露出极其痛苦的表情,像是有人从他身上割肉。
最后,
他还是恋恋不舍地从怀里摸出一团用塑料袋包好的钱。
美元。
欧元。
还有几张脏兮兮的格里夫纳。
这是昨晚从敌人尸体上摸来的。
穆萨一直把它们当宝贝。
沈飞接过钱,走到帕维尔面前,放在弹药箱上,客气的说道,“我身上的钱不多,辛苦你了。”
“以后如果有战利品,维克多段会先给您送过来!”
该低头就低头,这是战场,跟后勤打好关系,非常重要。
然而,
军需官低头瞥了一眼,神情没有半点变化。
他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就用这个考验干部?
哪个干部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他满脸不屑的说道,“带着你的钱,带着你的黑鬼和瘦老鼠,赶紧滚。”
沈飞看了一眼弹药箱上的那团钱,又看了看帕维尔脸上的不屑,心里很快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
不是这家伙不收钱,他只是嫌少。
这场战争每天要烧掉的钱,是普通人根本想象不到的数字。
每一条利益链上都有人伸手,越靠近后方,手越多,越靠近物资,油水越厚。
而且是一本万利,永远不缺客户的生意。
跟这些新富起来的人相比,穆萨从几具尸体身上摸出来的这点美元和欧元,确实寒酸得有点可笑。
别说换一挺机枪。
可能连让军需官抬一下眼皮都不够。
沈飞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
穷人的贿赂,有时候只会让人觉得你不尊重他。
穆萨显然没想明白这一层。
他看着那团钱,又看着帕维尔满脸不屑的表情,眼睛里满是肉疼和茫然。
大概是在想。
这么多钱,为什么还换不来一挺机枪?
沈飞知道不可能来硬的,
所以,
就只能走了!
就在沈飞也准备去拿一些物资,然后回自己的防线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行贿受贿,可不是什么好事。”
沈飞转头看去。
一个戴着黑色针织帽的男人走了过来。
熟人。
是那个登记战功的黑帽军官。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端枪的瓦格纳士兵,看起来非常威风。
军需官看到他,立刻从弹药箱上站了起来。
没有敬礼,只是站起来。
战场上敬礼,纯属是嫌狙击手不知道谁是军官。
黑帽军官没有理他,先看向沈飞:“维克多段的华夏人。”
沈飞点头:“是我,长官。”
黑帽军官扫了一眼弹药箱上的钱,又看了一眼穆萨和阿廖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要机枪?”
沈飞回答点头回答道,“是的长官,我们的机枪有故障,下一次敌人摸上来,我们守不住。”
黑帽军官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军需官说:“机枪给他们,再给三根枪管。”
这么痛快?
沈飞的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命运所有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他不相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
军需官领命,转头说道,“把那挺PKM拖出来,还有枪管包!”
几个补给兵很快动了起来。
没多久,一挺沾着泥和旧血的PKM通用机枪被拖了出来。
枪身很旧,枪托有裂纹,机匣边缘满是磕碰,枪管外侧还有烧过的暗色痕迹,但至少完整。
旁边还有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三根备用枪管。
穆萨看得眼睛都亮了。
黑帽军官看着沈飞,平静说:“战场上的东西都不是白拿的。”
沈飞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如此,
就是不知道这位黑帽军官,究竟需要他做些什么。
总不能.....是敢死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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