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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办公楼倒塌到向晓楠醒来，已经过去了两分多钟。王锦川早已失血40%了，意识本该涣散的他，却硬是撑到向晓楠醒来那一刻。
向晓楠见王锦川不说话了，她害怕地不断叫喊着王锦川的名字。
向晓楠身为女消防员，一直都很坚强，甚至可以说，比男生都要坚强。
无论训练多累她都咬牙忍住。
哪怕母亲走的那天，她也在葬礼上强忍着，不曾掉过一滴泪。
可王锦川只是不说话，向晓楠心里那道坚强的防线就塌了。
泪水猛地从她眼眶里涌了出来。
向晓楠边用手拍打着王锦川，边哽咽地喊道：
“锦川你别睡！你不是还要救你弟的吗？！王锦川！”
“我救你那是因为我是消防员，谁他妈要你还了！我不要你还！起码不能是这一次！”
“王锦川！你...你不是喜欢我吗？不是已经准备好向我求婚了吗？队里不都把我们下周的休息日调成周六了吗，队长他们也配合你做了不少准备，你以为我猜不到吗？”
“王锦川！我答应你！你睁开眼看看我，我答应你了，真的答应你了！”
“你不要死好不好？！我不要你死！我不要...”
向晓楠边大喊着王锦川的名字，边抓起身边的碎石拼命敲旁边的钢筋，哪怕碎石尖刺破她的掌心。
‘铛铛铛——！
向晓楠边敲边大喊：
“安民哥！济川哥！快来啊！！锦川他要不行了！”
废墟外的雨越下越大。
李安民和周济川听到细微的敲击声后，连忙顺着声音用手拼命扒开压在上面的碎砖和水泥块。
不少老师也都冒着余震的危险跑过来帮忙。
...
王锦川和向晓楠被救出。
幸运的是，向晓楠和王锦川被废墟埋得不是很深。
不幸的是，等李安民和周济川一起搬开楼板时，王锦川已经走了一会了。
他的手指死死抠进碎石缝隙里，扳都扳不开，像焊在上面那样，保持着最后护住向晓楠的姿势。
李安民和周济川两个一米八的汉子，红着眼眶，废了好些力气，才一根一根轻轻掰开他僵硬的手指，这才能将向晓楠从废墟里救出来。
向晓楠被救出来后，就愣愣地坐在操场那被雨水浸湿的水泥地上。
雨水打在她身上，藏蓝色衣服上的血被冲淡，在她身下汇成淡红色的水洼。
她很幸运，只是手臂和大腿被水泥砖块擦伤。
李安民单膝跪在向晓楠旁边，正给她仔细清洗伤口里的泥沙和石子，
棉签擦过伤口时，泥沙和碎石被带出来，按道理说会很疼。
向晓楠一声没吭，就那么坐着，眼睛死死盯着被白布盖住的王锦川。
能透过白布看到，王锦川的身体被沉重的水泥板严重挤压变形，特别是下半身，已经看不出是一双腿的样子了。
周济川为避免太过血腥而引起学生和老师们的恐慌，他就在王锦川的身上盖上一面白布，白布很快便被染上红色。
向晓楠死死盯着白布下的王锦川的面部轮廓，完全不在意李安民给她清洗伤口时的疼痛。
雨滴轻轻落在王锦川身上的白布上，染上一点点灰黑色。
向晓楠等自己的伤口被清洗和包扎好后，她右手撑着湿漉漉的水泥地面，站了起来。
向晓楠站起来时，身体晃了一下。
李安民想伸手去扶她，却被她摇头拒绝了。
李安民和周济川分别站在向晓楠旁边。
向晓楠尽力困住眼里的泪水，看着被白布覆盖着的王锦川，她死死咬住下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这个明明比自己大一岁，却叫了自己两年‘晓楠姐’的男生走了。
她看着那个总在训练时被自己骂不够努力的王锦川。
看着那个在火场里永远冲在最前面，却在她面前像个毛头小子的王锦川。
看着那个买了戒指，准备下周休假时就向她求婚的王锦川。
向晓楠深吸一口气，猛地站直身体，右手迅速抬起，指尖并拢，干脆利落地给王锦川敬了个军礼。
李安民和周济川站在她两侧，同时抬手敬礼。
三个藏蓝色的身影，在雨幕中站成了三座坚毅的丰碑。
四周的学生和老师看到这一幕，能站起来的都站起来给王锦川敬礼。
不能站起来的学生则或坐或躺，也都朝着王锦川，尽力把手举到太阳穴处。
不少被王锦川救出来的学生边给王锦川敬礼，边哽咽起来，泪珠止不住地顺着雨水落下，溅起一朵朵水花。
此时形成这么一幅画面。
朦胧的雨幕中，不少人都对着操场中央的那抹白布敬礼。
而此刻，微风正巧拂过旗杆上的那面红色的旗帜。
那面红色的旗帜在雨幕中慢慢舒展开来，轻轻飘动。
敬完礼。
向晓楠仰着头，双手接着一捧雨水，随手泼在脸上，然后用袖口擦干净脸上的泪水和灰尘。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撬棍，继续走向废墟。
手掌的伤口刚包扎好，一握棍柄就渗出血来，白纱布上晕开一朵红花。
哪怕她浑身肌肉已经酸痛得不行。
哪怕她的伤口被雨水浸湿而引起刺痛。
她都义无反顾地走向废墟，越走越快，最后甚至小跑起来。
向晓楠边走心里边默念：
“多救几个！要把锦川的那份也救了！”
这一刻，川北中学所有幸存下来的老师和学生都默契地看着向晓楠的背影。
这名女消防员明明刚被废墟掩埋过，也因此失去了同伴，却能再次义无反顾地踏上废墟。
她背后是川北中学幸存下来的师生，身前则是如小山般的水泥砖瓦废墟。
她的身影在废墟前显得这么渺小，却又这么坚韧。
李安民拎起一柄撬棍，也走向了废墟。
周济川蹲在地上，给一名被钢筋刺穿大腿的学生进行包扎。
他压根没抬头看离去的李安民，却淡淡说了句：
“护好她，她可是锦川拼命保下来的，我不想到了下面，没脸见锦川。”
周济川自然是知道王锦川要给向晓楠求婚的事。
在他看来，队里除了向晓楠，其他人都知道了，也在帮忙策划。
可其实向晓楠也是知道的，只不过故意不戳穿，等着那一天到来。
可那一天可能再也不会到来了..
李安民听到周济川的嘱咐后，他没回答周济川的话，背对着周济川，边走向废墟，边抬起右手随意地摆了摆。
有时候，兄弟之间不需要说太多。
一个动作就够了。
雨丝越下越密，时不时还有余震传来，只不过已经小了很多。
向晓楠继续冒着危险，回到了废墟上。
哪里有求救声，她就往哪里走。
向晓楠忍着手指和掌心的疼痛，搬开水泥板，将一名名学生从废墟里救出，将他们交给来接应的老师后，她又立马转身踏上废墟。
一名名学生被向晓楠救出。
操场上的老师和学生，愣愣地看着这名女消防员不断从废墟上背着学生下来。
他们眼中满是敬意。
不少学生也萌生出自己长大也要成为一名消防员的想法，也要像这名女消防员那样！
向晓楠每救下一名学生，嘴里就会念叨这么一句：
“再救一个！”
“让我再救一个！”
念叨完后，她又继续踏上废墟去救下一位学生。
不少被向晓楠救下来的学生，看着她在雨幕中又冲向废墟的背影，心中都不约而同浮现这么一句话：
“神或许救不了我，但这名消防员姐姐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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