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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七没半点犹豫的向前一大步,直接越过张之维,直直钉在破旧蒲团跟前。双手猛的抬到胸前,一瞬间就掐出一个繁复的法诀。
他这肉身的底子,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好不容易攒的那点儿真炁,本来是用来稳固神魂的。
这会儿洛七也顾不上心疼了,直接催动秘法,把真炁往死里抽。
洛七并拢食指跟中指,对准老头眉心,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力道,重重的摁了下去。
老天师敏锐的捕捉到了洛七指尖散发出的那股奇异波动。
老头那原本死气沉沉的破烂身体,瞬间爆发出剧烈的颤抖,干瘪的皮肉底下,硬生生鼓起一条条蚯蚓似的扭曲青筋。
生机跟死气,在老头体内展开了最惨烈的拉锯战。
洛七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密汗,顺着惨白的脸颊滚滚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摔的粉碎。
体内的真炁差不多被抽干了,脸色唰的一下就垮了下去。
老头喉咙里猛的发出一阵粗重的喘息,跟个破风箱似的呼哧呼哧的。
那双陷在干枯眼窝里的浑浊眼球,费力的睁开了一条缝。
瞳孔里一片灰暗涣散,根本没个焦距,意识显然还在混沌的边缘飘着。
洛七收回手指,胸口剧烈的起伏,连着深吸了好几口气。
他低头看着这张早被岁月跟无尽苦痛折磨到变形的老脸,没半句废话跟寒暄。
“鬼门关外起阴风......人间莫道此术凶。”
这段唱词传进蒲团上老头的耳朵里,那双本来灰暗浑浊的眼睛,猛的爆发出一种骇人的刺目光亮。
这光亮简直像是实质,穿透了幽暗的密室,带着一种让灵魂都发颤的疯狂。
老头的视线剧烈的闪烁颤抖,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死死的钉在洛七那张年轻的脸上。
记忆深处那些早就破碎的门派往事,如同山洪决堤,一下子冲垮了老头的所有意识。
多年的苦熬......
无数个日夜对着空神龛的泣血绝望......
在听到这阴调唱词的一刻,全部化作了狂暴到极点的灵魂冲击。
老头干裂的嘴唇剧烈的哆嗦,喉结艰难的上下滚动。
他用一种比砂纸还刺耳的沙哑嗓子,一字一句,像是从血里挤出来似的回应。
“古庙荒台旧战袍,孤忠百代气犹豪。”
“焚香请下先贤魄,公道分明一刃操。”
字字泣血,句句断肠。
张之维就站在几米外,他敢肯定,自个儿今晚绝对是撞破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洛七听到这段专属于人脉传人的诗词,眼神里是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错不了。
眼前这个不像人样的老家伙,真就是自己那失踪多年的师兄弟传下来的后人。
“中泉。”
这是洛七的道号,取的是九幽中道渡阴的意思。
老头那张枯树皮似的脸瞬间僵住,五官都扭曲的挤在了一起。
极度震惊,强烈疑惑,还有绝地逢生的狂喜。
老头直接用一种虔诚到骨子里的姿态,跪趴在冰冷刺骨的青石板上。
双手死死的抠住石缝,高高扬起脑袋,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重重的磕了下去。
脑门撞在青石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血一下子就顺着额头涌了出来,糊了老头半张脸。
老头压根感觉不到疼,死死抱住洛七的脚踝,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嘶吼,那声音撕心裂肺,像是要穿透这层层的厚石墙。
“不孝后辈归岳,参见师伯祖!!!”
这一声嘶吼里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凄厉跟心酸,在狭窄的密室里来回冲撞,震的房顶灰尘都扑簌簌的往下掉。
归字辈。
洛七脑子里瞬间闪过完整的宗门辈分排序。
自己这代是中字辈,下一代是化字辈,再下一代才是归字辈。
这个趴地上哭的跟个鬼一样的老家伙,居然是三师弟的徒孙。
站在昏暗角落里的张之维,眼角肌肉抽了一下。
师伯祖,这辈分......
洛七弯下腰,双手用力的扣住归岳的肩膀,硬是把他从冰冷的地上给拽了起来。
归岳那张老脸上,混着血的浑浊泪水淌的到处都是,哭的要多惨有多惨。
他死死的拽住洛七的衣袖,好像生怕一松手,眼前这个早就该死了的师伯祖就会变成幻影,一下子没了。
一个老头哭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这画面看着荒诞,却又透着一股子让人喘不上气的悲壮跟苍凉。
张之维敏锐的察觉到,密室里的气氛不对了,他是个明白人,当然知道接下来要说的,绝对是这个门派的要命机密。
这老道士也干脆,没半句废话,连场面话都省了,眼神复杂的看了洛七一眼。
接着就果断的转过身,脚下没一点声的,快步退出了这间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密室。
伴着一声闷响,那扇满是岁月痕迹的厚石门被张之维从外面严丝合缝的关上了。
密室里一下子只剩下两支半死不活的火把,在风里摇摇晃晃的,拉扯着两人的影子。
洛七看着重新跌坐回蒲团上,还在浑身剧烈发抖的徒孙归岳。
那股一直被他死死压着的狂暴杀意,终于再也藏不住的倾泻了出来。
曾经那个强到不可一世,让所有势力都得掂量掂量的师门。
如今竟然惨到连香火都快断了,只剩一个残废徒孙躲在地下苟活的地步。
“哭够了就憋回去。”
“给我从头到尾,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这百来年,师门到底出了什么天大的变故,我师父,师兄还有三师弟,他们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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