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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招“釜底抽薪”果然有奇效。收购牌子挂出去的第三天上午,陈二狗领着几个胜利村的二流子,晃晃悠悠地在张家院墙外溜达,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唱着酸曲儿。
张向阳连院门都没出。
他直接搬了个马扎坐在堂屋门口,让白铁军把院门外的木板翻了个面。
上面用黑墨水写着四个大字:“暂停收货”。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
当时正有十几个刚从河套里摸了鱼、从山上采了蘑菇的村民排着队等换钱。
一看牌子翻了,眼珠子当场就红了。
“向阳,咋不收了呢?俺这鱼还活蹦乱跳的呢!”一个大爷急得直跺脚。
张向阳坐在院里,手里端着大茶缸子,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大爷,不是我不收。您听听外面这动静,我这院子里都是女眷,这帮盲流子天天来闹,我哪有心思做买卖啊。这生意,没法干了。”
话音刚落,院外排队的村民们全炸了。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一天能挣好几块钱的营生,就因为这几个王八犊子给搅黄了?
“草他妈的!陈二狗,你个绝户玩意儿,给老子滚过来!”
大河村脾气最爆的铁柱子一把扔下装鱼的水桶,抄起扁担就冲了过去。
其他村民也反应过来,一个个抄起家伙什,呼啦啦全围了上去。
陈二狗那几个二流子平时也就欺负欺负孤儿寡母,哪见过这阵仗?
十几个红了眼的庄稼汉,那气势能把人活吞了。
“哎!铁柱叔,你干啥!俺啥也没干啊!”陈二狗吓得腿肚子转筋,转身就跑。
“干啥?老子今天打断你的狗腿!”
半个小时后,陈二狗和那几个二流子鼻青脸肿地躺在泥沟里,哀嚎连连。
王铁柱扔了扁担,冲着沟里啐了一口唾沫:“以后谁他妈敢来张家捣乱,就是跟全大河村人过不去!见一次,老子打一次!”
从那天起,张家小院外头比大队部都清静。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隔壁两个村的泼皮也因为嘴贱,被急于换钱的村民按在苞米地里狠揍了几顿。
苏瘸子更是连村都不敢出了,天天躲在家里骂娘。
张向阳这手阳谋,兵不血刃,彻底把这帮闲汉给治服帖了。
…………
时间转眼到了月底。
闲汉的问题解决了,家里的钱也攒了三千多。
张向阳算着日子,该带林秀兰和丫丫去豫北给老丈人贺寿了。
出发前三天,吃过早饭,张向阳把林秀兰叫进屋。
“收拾收拾,穿件干净衣裳,跟我去趟大队部。”张向阳一边洗脸一边说。
林秀兰愣了一下:“去大队部干啥?”
“开证明啊。”
张向阳拿毛巾擦了擦脸:“咱们去豫北,路远着呢。坐火车、住招待所,哪样不要介绍信?一男一女带着个孩子,没个结婚证,人家直接把咱们当盲流抓了。”
林秀兰脸一红。
这年头,出远门规矩严。
没有结婚证,就算有大队开的探亲证明,也寸步难行。
可问题是,他们俩离婚证都扯了五年多了
“那……那咋办?”林秀兰捏着衣角,心跳有点快。
“还能咋办,复婚呗。”
张向阳说得理直气壮:“走,找卫叔开信去,顺便去趟公社把证领了。”
林秀兰低着头“嗯”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两人去了大队部。
卫建国看着张向阳递过来的申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个混小子,上辈子积多大德,能有这么多好姑娘惯着你!”
“也不怪人家搞你!不干人事儿的玩意!”
卫建国一边骂,一边盖了公章。
“卫叔,以前是我混蛋,现在我改邪归正了,你等我回来,咱们冬天上山,我保证给你多打点肉。”
“哼!兔崽子!快滚!”
“好嘞~!”
张向阳嘿嘿一笑,揣着证明就带着林秀兰去了公社。
中午时分,两人拿着一张印着伟人语录的结婚证回了家。
一进院门,气氛就不对劲了。
苏红英坐在小板凳上剁猪草,菜刀剁在案板上“邦邦”直响。
李玉香在水槽边洗衣服,水花“哗哗”溅了一地。
张向阳一看这架势,心里暗道一声要糟。
林秀兰也察觉到了,她把结婚证往兜里一揣,走过去抢下苏红英手里的菜刀。
“红英,你这是剁猪草还是剁案板呢?”林秀兰轻声问。
苏红英眼眶发红,别过脸不看她:“我哪敢剁案板啊,我这是气自己命苦。人家现在是明媒正娶的张家大少奶奶了,我算个啥?充其量就是个通房丫头。”
李玉香也停了手里的活,抹了一把眼角的水珠子,阴阳怪气地接腔:“二姐,你还算个通房丫头呢,我连丫头都算不上。人家去豫北风风光光走亲戚,咱们俩就在家看门护院呗。”
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酸味。
张向阳摸了摸鼻子,干咳两声:“那啥,这不是为了出门方便嘛。没这证,买不到火车票啊。”
“你少拿话哄我们!”
苏红英猛地站起来,直勾勾盯着张向阳:“你就是偏心!你当初说咱们三个你都要,现在证都跟大姐领了,你让我和玉香以后在村里咋抬头?”
“就是!”李玉香也站了过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张向阳头大了。
这年代,名分这东西,对女人来说比命都重要。
他正琢磨着怎么安抚,林秀兰突然开口了。
她从兜里掏出那张还没捂热乎的结婚证,直接拍在堂屋的桌上。
“红英,玉香,你们俩别闹了。”
林秀兰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大姐的威严。
苏红英和李玉香愣住了。
林秀兰看着她们,语气平静:“这就是个出门的通行证。等从豫北回来,我立马就跟他去公社把这证换成绿的。”
“大姐……”苏红英愣住了,满脸的错愕。
“秀兰,你干啥?”张向阳皱了皱眉。
“你闭嘴。”
林秀兰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两个妹妹:“咱们姐妹三个,在这个家里熬了这么多年,谁也不比谁容易。我林秀兰不是那种吃独食的人。向阳现在出息了,知道顾家了,这是咱们的福气。”
她拉起苏红英和李玉香的手,叹了口气:“这名分,我不要。只要咱们一家人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比啥本本都强。你们要是还不解气,等回来了,让他跟你们俩一人去领一次!”
这话一出,苏红英和李玉香的眼圈彻底红了。
“大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红英反手握住林秀兰的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姐,对不起,我刚才说话太冲了。”李玉香也低下了头。
张向阳看着大媳妇儿那深明大义的样子,心里一阵感叹。
一场修罗场,就这么被林秀兰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这才是正宫娘娘的格局啊!
不过,事情虽然平息了,但张向阳知道,光靠大媳妇儿的让步肯定不行,自己也得拿出点“实际行动”来端平这碗水。
于是,接下来的两个晚上。
张向阳彻底化身为没有感情的耕地机器。
第一晚,他在东屋待到了后半夜,直把苏红英折腾得连连求饶,眼里的幽怨全化成了春水。
第二晚,他又钻进了西屋,让李玉香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产队的种公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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