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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丽的诅咒顿住了。她眼泪砸在砂砾上，溅起细小的尘埃。
“我诅咒你。”她的声音变小了，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诅咒你......”
伊森勾了第四下手指。
第四枚光点熄灭。
“第四个，九百八十七人。”
罗丽的身体开始发抖。
从指尖开始，蔓延到手腕、小臂、肩膀，最后整个人都在藤蔓里抖成筛糠。
她不再诅咒了，嘴唇翕动着，发出的声音像是某种本能的呢喃。
“不要......不要......不要......”
伊森勾了第五下手指。
第五枚光点熄灭。
“第五个，一千三百二十人。”
“第六个，一千三百二十人。”
“第七个，一千三百二十人。”
第七堆尸体被藤曼随意丢弃在之前的尸堆上，落得高高的。
淡青色的躯体层层叠叠，有些还在轻微抽搐，有些已经彻底僵硬。
砂土被淡青色的血液浸透，在阳光下泛着黏稠的光泽。
血腥味混着砂土的干燥气息，在热风中弥漫开来。
罗丽终于崩溃了。
“我选！”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尖锐得变了调，“我选！求求你！我选！”
她的身体在藤蔓里剧烈抽搐，泪水夺眶而出。
耳朵紧紧贴住脑袋两侧，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时带着哭腔，“我选十个！放过其他人！求你放过其他人！”
“很好。”伊森蹲下身，右手在空中一抹。剩下的三十二枚光点重新排列，悬浮在罗丽面前。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选吧。十个。”
罗丽盯着那些光点。每一枚光点都代表一个避难所，每一个避难所里都有上千个活生生的族人。她的嘴唇翕动着，手指蜷缩又张开，尖长的耳朵剧烈颤动。
她伸出手，指向第一枚光点。手指在颤抖。
“这个。”
又指向第二枚。
“这个。”
第三枚。
“这个。”
每指一个，她的声音就更沙哑一分。
指到第七个时，她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指到第十个时，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手臂垂落下去，额头磕在砂砾地上。
“十个......选完了......”
话音落下，十枚被选中的光点同时熄灭。
地底深处，十间避难所里的植物根系同时暴起。
藤蔓、根须、荆棘从每一个角落涌出来，缠住所有活物。
尖叫声和骨骼碎裂声从地底隐约传上来，又被厚重的土层压得模糊不清。
尸体被藤蔓从避难所中拖出，穿过土层，落在尸堆上。
京观又高了些呢。
伊森将罗丽松开，任由其瘫软在地面，“很好，罗丽。你的选择为你的族人赢得了生存的机会。现在有二十个避难所的埃蒙斯人活着了。”
罗丽听到这话，不知哪里来得力气，挣扎着跪在地上，额头贴着砂砾。
她的喉咙里挤出一串含混不清的声音。
那声音在笑，在哭，在哽咽。每一声都像是被人从胸腔里硬生生拽出来的，尖锐又沙哑。
眼泪混着砂土在她脸上糊成一片，眼珠失去了焦距。
好一会儿，当罗丽终于稍稍平复心情的时候，她听见伊森的声音又响起来。
“很好，罗丽。现在，你是时候继续选择了。”伊森右手一挥，二十枚光点重新排列，悬浮在她面前，“这次，你可以救下十五个避难所的族人。我只要你选择五个被毁灭的避难所就好。你准备好了吗？”
罗丽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里倒映着那些翠绿色的光点，倒映着伊森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轻得像蚊蝇振翅，却又尖锐得刺耳。
伊森低头看着她，脸上笑意愈盛，“现在，你还有一次机会呦，这次你不选，我会直接杀死所有的埃蒙斯人。所有哦。这次，我心情很好，可以给你三十个呼吸选择呦。”
罗丽从地上爬起来。
她的双腿在发抖，膝盖磕在砂砾上蹭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血液顺着小腿往下淌，在暗红色的砂土上留下一串深色的印记。
她站起来。
然后朝伊森冲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
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眼珠里满是血丝。
她赤手空拳，血从指缝间滴落。
“你这个恶魔！你这个杂种！魔兽崽子！蠕虫的粪便！沼泽里的烂泥！发臭的腐肉！”
她扑到伊森面前，挥拳朝他脸上砸去。
藤蔓从地面破土而出。
粗壮的藤蔓缠住她的脚踝、膝盖、腰腹、手腕、脖颈。藤蔓收紧，将她整个人吊在半空中，四肢被向四个方向拉开，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罗丽在藤蔓的束缚中疯狂挣扎。她的嘴还张着，喉咙里还在往外挤声音。
“异界的渣滓！母神会诅咒你！你的血肉会被荆棘吸干！你的骨头会被树根碾碎！你的灵魂会被永恒之火焚烧一万年！”
“我要杀了你！我要看着你死！我要把你的眼珠挖出来喂魔兽！我要把你的舌头撕下来丢进粪坑！”
“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嘶哑。
每一句诅咒都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撕下来的，带着血沫和眼泪一起喷出来。
伊森站在原地看着她。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还有十八息。”他说。
“杂种！臭虫！烂根的野草！阴沟里的烂泥！”
“十七。”
“你这种怪物！你这种该死的东西！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我们埃蒙斯人会怕你吗！来啊！杀啊！把所有人都杀了！你杀啊！”
“十六。”
“你等着......你等着......母神会惩罚你的......你的灵魂会被荆棘撕碎......你的血肉会被藤蔓吸干......你的骨头会被树根碾成粉末......”
“十五。”
“我诅咒你的子嗣！诅咒你的血脉！诅咒所有和你有关的人！”
“十四。”
她的眼珠在眼眶里疯狂转动，看看伊森，看看那些光点，又看看伊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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