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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过半,稻田终于黄透了。今年的稻子长得格外好。稻秆粗壮,稻穗沉甸甸地垂着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饱满的金色光泽。王铮掐了一穗稻子,搓开谷壳,露出里面晶莹饱满的米粒。他捻起几粒放进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熟了,可以收了。”
“开镰!”王振业一声令下,王家庄的秋收正式拉开了序幕。
秋收是一年中最累的时节,也是最让人喜悦的时节。全家老少齐上阵,张老伯也带着张狗儿和几个村里的壮劳力来帮忙。割稻、打谷、晾晒、入仓,一环扣一环,丝毫不敢松懈。
王玥也拿起了镰刀,跟着大家一起下地割稻。她的动作已经非常熟练了,弯腰、握镰、挥臂,一气呵成,一茬茬稻子整齐地倒在她身后。萧煜就在她不远处,动作更快,割完一垄又接着割下一垄,汗水湿透了衣衫,在阳光下泛着亮光。
“你歇会儿吧。”王玥直起腰,递给他一条汗巾,“都割了一上午了。”
“不累。”萧煜接过汗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割完这垄再说。”
“那我跟你一起。”
两人并肩弯下腰,继续割稻。午后的太阳火辣辣地挂在头顶,稻田里闷热得像蒸笼,但他们谁也没有停下。
最后一垄稻子割完时,王玥直起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看着身后那片空荡荡的稻田,又看着堆得整整齐齐的稻束,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收工!”王战把镰刀往肩上一扛,扯着嗓子喊,“回家吃饭!”
秋收持续了整整七天。当最后一袋稻谷被扛进粮仓时,王战直接瘫倒在谷堆上,大字型摊开,有气无力地说:“我……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稻子了……”
“那明天的米饭你别吃。”王玥无情地戳破他。
王战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那不行!”
粮仓里堆满了新收的稻谷,金灿灿的,散发着清新的谷香。王振业抓起一把稻谷,让谷粒从指缝间缓缓流下,脸上露出了穿越以来最舒心的笑容。
“今年,咱们终于不用愁粮食了。”
有了粮,人心就稳了。
秋收刚结束,王玥便带着第一批新米和晒好的药材,去了青石镇。
济仁堂的徐老先生亲自验了货,对药材的品质赞不绝口:“今年的当归,油性比去年更足,药香也更浓郁。王姑娘,你们种药材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那是您老指导得好。”王玥嘴甜地说道。
徐老先生捋着花白的胡须,笑得合不拢嘴,痛痛快快地结了货款。这一次,药材加上新米的收入,一共是六十多两银子。
王玥揣着沉甸甸的钱袋,从济仁堂出来,心情格外好。她在集市上逛了一圈,给林婉容买了一根银簪子,给王守仁老爷子买了一坛好酒,给王振业买了一个新的烟斗,给王铮和王战各买了一双厚实的靴子,给王睿买了一套他心心念念的笔墨纸砚。
最后,她在一家玉器铺前停下了脚步。
橱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玉器,有玉佩、玉镯、玉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的目光落在一块墨玉佩上——通体乌黑,质地细腻,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貔貅。
她想起了萧煜送给她的那枚蟠螭玉佩。
她咬了咬牙,问了一下价钱,然后掏出了钱袋。
傍晚回到家里,王玥把礼物分给大家。林婉容戴上银簪子,对着水盆照了又照,眼眶有些泛红:“这孩子,乱花什么钱……”
“妈,你戴着好看。”王玥笑着说。
王守仁老爷子抱着那坛酒,笑得合不拢嘴。王振业试了试新烟斗,满意地点了点头。王铮和王战换上靴子,在院子里走了几圈,都说合脚又舒服。王睿捧着那套笔墨纸砚,翻来覆去地看,难得露出了孩子气的笑容。
最后,王玥走到萧煜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给他。
“给你的。”
萧煜接过布包,打开一看,是一块墨玉貔貅佩。通体乌黑,质地细腻,雕工精细,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
“你送我玉佩做什么?”
“礼尚往来。”王玥说,语气故作轻松,但耳根却悄悄红了,“你送了我一块,我当然要回送你一块。”
萧煜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块墨玉貔貅,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握紧玉佩,抬起头,看着她,目光中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我会一直带着。”他说。
王玥低下头,假装去整理剩下的东西,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藏不住。
“那当然。”她说,“我挑了很久的。”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院子里,王战正在试他的新靴子,王睿在研究他的新笔墨,林婉容戴着银簪子在厨房里忙碌,王守仁老爷子和王振业在廊下品着新买的酒。
秋风拂过,带来田野里稻草和泥土的气息。
日子,正在一天天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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