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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停在苏氏集团楼下时,司机回头看了叶长生三次。“小兄弟,到了,江城金融中心,苏氏集团。”
叶长生付了钱,抬头看了一眼面前几十层高的玻璃大楼,摸了摸下巴。
“挺亮,擦玻璃应该挺贵。”
司机差点把找零掉地上。
这地方平时来往的不是豪车,就是西装革履的精英。叶长生一身旧道袍,背着破帆布包,站在大门口格外扎眼。
门口两个保安早就注意到他。
其中一个皱眉走上来,伸手拦住。
“干什么的?”
“找人。”
“找谁?”
“苏清月。”
两个保安先是一愣,接着对视一眼,笑出了声。
“你找我们苏总?”
“嗯。”
“有预约吗?”
“没有。”
“名片呢?”
“没有。”
“那你凭什么见苏总?”
叶长生想了想,从包里摸出那份婚书。
“凭这个。”
保安看见泛黄纸张,脸上的笑更大。
“你搁这拍短剧呢?婚书?你怎么不说苏总是你媳妇?”
另一个保安上下打量他,语气更冲。
“赶紧走,别在门口影响形象。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苏总是你能见的?”
叶长生把婚书收回去,语气平静。
“我真有事。”
“我也真没空跟你废话。”
保安伸手推他肩膀。
手刚碰到叶长生衣服,整个人手腕一麻,下一刻就被扣住胳膊按在了旁边的柱子上。
“哎哟!松手!疼!”
另一个保安脸色一变,抽出橡胶棍就冲上来。
叶长生脚步没动,抬手一拨,橡胶棍脱手飞出,砸在地上弹了两下。那保安也跟着踉跄出去,撞在旋转门旁边,帽子都歪了。
大厅里的人全看了过来。
前台小姐吓得站起身。
“保安部!门口有人闹事!”
叶长生松开手,拍了拍袖子。
“我说了,找苏清月。”
被按住的保安捂着胳膊,咬牙喊道:“你完了!敢在苏氏门口动手,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叶长生点头,“所以我没下重手。”
“你还敢嘴硬!”
电梯方向很快冲出七八个保安,领头的是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胸牌上写着安保经理。
他沉着脸走来。
“谁动的手?”
门口保安立刻指着叶长生。
“王经理,就是他!说要见苏总,还拿张破纸说是婚书!”
大厅里顿时响起低低的笑声。
“婚书?”
“现在什么人都有。”
“苏总要是有未婚夫,也不可能是这种打扮吧?”
王经理目光落在叶长生身上,眉头皱得更深。
“小子,苏氏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自己跪下道歉,我可以只把你送出去。”
叶长生看着他。
“我不喜欢跪。”
王经理脸色一沉。
“拿下!”
七八个保安同时围上来。
叶长生叹了口气,抬手把帆布包往肩后挪了挪。
三秒后。
大厅安静了。
七八个保安全倒在地上,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抱着膝盖,连爬起来都费劲。
王经理站在原地,喉咙动了动。
他没看清叶长生怎么动的。
前台小姐手里的电话还举着,声音发颤。
“陈……陈总,有人打进来了。”
叶长生看向她。
“别说得那么严重,我是走进来的。”
前台小姐脸都白了。
就在这时,专用电梯“叮”的一声打开。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快步走出,身后跟着几名西装男女。老人穿着唐装,脸上带着长期身居高位的威严。
大厅里的人立刻低头。
“陈老。”
“陈老,您怎么下来了?”
王经理连忙迎上去。
“陈老,这小子在门口闹事,还打伤了我们的人,我马上处理。”
老人没理他,目光落在叶长生身上,脚步忽然停住。
他盯着叶长生的脸,看了好几秒,声音变得发紧。
“你姓叶?”
叶长生挑了挑眉。
“你认识我?”
老人没有回答,往前走了两步。
“你叫什么?”
“叶长生。”
老人脸色顿时变了。
大厅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老人已经转身呵斥王经理。
“谁让你们对叶先生动手的?”
王经理懵了。
“陈老,他……他没有预约,还说要见苏总……”
“闭嘴!”
老人这一声,把王经理吓得肩膀一缩。
叶长生从包里拿出婚书,递过去。
“你认识这个?”
老人双手接过,只看了一眼,指尖就抖了一下。
婚书边角有个古旧印记,外人看不懂,他却记得。
二十年前,苏老爷子把这东西锁进保险柜时,亲口交代过。
昆仑来的婚约,谁都不能怠慢。
老人深吸一口气,把婚书恭敬还回去。
“叶先生,我是苏家的管家,陈伯。苏老爷子曾提过您。”
周围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刚才嘲笑叶长生的人,一个个低下头,不敢再看。
王经理嘴唇发干。
“陈老,我……我不知道……”
叶长生没看他,只问:“苏清月呢?”
陈伯眼神一暗。
“大小姐不在集团。老爷子出事,她去了苏家老宅。”
“出事?”
“昨晚突然昏迷,江城几位名医都请过去了。”陈伯顿了顿,压低声音,“情况不好。”
叶长生把婚书塞回包里。
“那带路。”
陈伯迟疑了一下。
“叶先生,您刚到江城,按理说该先休息。老宅现在人多,苏家旁支也在,里面不太安稳。”
“我找苏清月退婚,不找他们喝茶。”
陈伯神色复杂。
“现在恐怕退不了。”
叶长生看向他。
陈伯低声道:“老爷子若撑不过今天,苏家内部会立刻变天。大小姐的总裁位置,也未必保得住。”
叶长生眉头微动。
他想起师父下山前说的那句,江城有杀机。
“走吧。”
陈伯不再多说,立刻抬手。
“备车!”
门口保安和前台全都让开,没人敢再拦。
叶长生经过王经理身边时,王经理脸色难看,低声道:“叶先生,对不起。”
叶长生脚步没停。
“下次问清楚再动手。”
王经理头压得更低。
集团门口,一辆黑色商务车很快开来。
叶长生刚要上车,远处忽然响起刺耳刹车声。
几辆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十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走下来。
为首的中年男人穿着黑衬衫,脖子上挂着粗金链,脸上有道旧疤。
赵天豪捂着胳膊从后车下来,指着叶长生喊。
“爸!就是他!”
陈伯脸色一变。
“赵三爷?”
赵三爷看见陈伯,也停了一下。
“陈老,今天这事跟苏家没关系。我儿子被人打成这样,我来要个说法。”
陈伯沉声道:“赵三爷,叶先生是苏家的贵客。”
赵三爷眯起眼。
“贵客?陈老,你确定要为了一个乡下小子,跟我赵家撕破脸?”
叶长生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就是赵三爷?”
赵三爷冷笑。
“你胆子不小,打了我儿子,还敢来苏氏。”
“我让你来领人,没让你带人堵路。”
赵天豪怒道:“爸,你听见没?他还嚣张!”
赵三爷脸色沉了下来。
“小子,今天我给陈老面子,不在苏氏门口见血。你跪下,给我儿子磕三个头,再废自己一只手,这事过去。”
陈伯脸色难看。
“赵三爷,老爷子病危,苏家没空跟你闹。”
赵三爷听到这话,眼底闪过幸灾乐祸。
“苏老爷子病危?那我更得劝陈老一句,别什么人都往苏家带。现在苏家风雨飘摇,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进门只会添乱。”
叶长生关上车门,朝赵三爷走了两步。
赵三爷身后的人立刻上前。
叶长生抬眼。
“我赶时间。”
赵三爷刚要开口,叶长生已经到了他面前。
没人看清动作。
赵三爷身边两个手下直接倒飞出去,砸在车门上,疼得话都说不出。
叶长生一只手按在赵三爷肩上。
赵三爷脸色瞬间变了,膝盖弯下去半截,又硬生生撑住。
“你……”
“半小时到了,你儿子没领好。”叶长生语气平淡,“下次再堵我的路,我去你家领你。”
赵三爷额头冒汗,硬是不敢回嘴。
陈伯看得心头发紧,连忙道:“叶先生,老宅那边等不得。”
叶长生松手,转身上车。
赵三爷站在原地,肩膀还在发麻。
赵天豪不甘心地喊:“爸,就这么让他走?”
赵三爷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闭嘴!”
商务车驶出金融中心,陈伯坐在副驾驶,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叶长生。
叶长生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想问就问。”
陈伯迟疑片刻。
“叶先生,您懂医?”
“学过一点。”
陈伯苦笑。
“一点,怕是不够。老宅那边请了国医堂的刘老,还有江城第一医院的专家。连他们都束手无策。”
“他们是他们。”
陈伯被这句话堵住,一时不知怎么接。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苏家老宅。
庭院里停满豪车,门口站着不少苏家人。有人低声议论。
“老爷子要真没了,苏氏股权怎么分?”
“清月太年轻,撑不住的。”
“二房那边已经联系董事会了。”
“嘘,小声点,她在里面。”
叶长生下车,听得清清楚楚。
陈伯脸色阴沉,带着他穿过人群。
有人拦住。
“陈伯,这谁啊?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面带?”
陈伯冷声道:“老爷子的客人。”
那人还想开口,叶长生已经从他身边走过。
“让开,别耽误死人活命。”
这话一出,周围全静了。
里屋门口,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女人站在那里,眼眶泛红,脸色却仍撑着冷意。
她看见陈伯,声音沙哑。
“陈伯,医生说……爷爷不行了。”
陈伯低声道:“大小姐,叶先生来了。”
女人看向叶长生,目光在他旧道袍和帆布包上停了一下,眉头皱起。
“他是谁?”
叶长生也看着她。
这应该就是苏清月。
他还没开口,屋内传来医生的叹息。
“苏小姐,准备后事吧。苏老心跳已经停过一次,药物没有反应,针也不能再下了。”
苏清月身体晃了一下,扶住门框。
“刘老,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屋里白发老医生摘下口罩,神情沉重。
“老夫行医五十年,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苏老五脏衰败,气息断续,已经回天乏术。”
旁边几个苏家人立刻哭了起来,也有人低声打电话。
“通知董事会吧。”
“遗嘱呢?先找遗嘱。”
苏清月猛地回头。
“都闭嘴!”
她声音发颤,却压住了屋内的乱声。
叶长生走进房间。
病床上,老人面色青灰,胸口起伏很弱。床边仪器发出刺耳提示音,几个医生站在旁边,没人再上前。
刘老看见叶长生,皱眉道:“谁让无关的人进来的?病人最后这点时间,不要打扰。”
苏清月也拦住他。
“你到底是谁?”
叶长生没回答,走到床边,伸手搭在老人腕上。
刘老脸色一沉。
“胡闹!你连消毒都没有,谁允许你碰病人?”
苏清月咬着唇。
“陈伯!”
陈伯也紧张起来。
“叶先生……”
叶长生松开手,抬头看向刘老。
“谁说他要死了?”
刘老怒极反笑。
“年轻人,病人脉象都快散了,你还敢在这里胡说?”
叶长生看向床上老人青黑的指甲,语气落下。
“他不是病危。”
屋里所有目光瞬间聚到他身上。
叶长生抬手按住老人心口,声音不高。
“他是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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