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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小军的眼神沉了一下,急忙推开柴门而入。柴房里很暗,只有墙缝里漏进来的几道细光。
青烟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墙角一根晾绳线上。
绳子上晾着一只布袋。
灰扑扑的粗布,洗得干干净净,还在往下滴水。
袋底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甲”字。
追迹符的青烟死死缠住那只布袋,越缠越紧,像一条蛇绞住了猎物。
吴小军伸手把布袋从绳子上取下来,走出柴房。
他把布袋拎高,周围的人都看到了。
“陈甲。”
“这个袋子是你的吗?”
陈甲看着那只布袋,心里慌了一下。
他昨晚搓了半宿,把上面的血渍搓得干干净净。
叶凡抢走布袋的时候在上面留过痕迹,追迹符追的是这个,不是他。
他抬起头。
“是……是我的我装灵石用的,自己缝的。”
可吴小军眼睛眯了一下,他觉得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细节。
“为什么是湿的?”
陈甲淡淡应声。
“嗯,我昨晚洗的。”
“那什么时候洗的?”
陈甲抬起眼睛看了吴小军又假装摸了摸头。
“忘记了……反正天黑了。”
可吴小军就是要不给陈甲有思考喘息的间隙。
只要有一个字对不上,整个口供就会散了。
“你的灵石被叶凡抢了,袋子应该被叶凡抢了。”
“那我倒要问问你一个被人抢走的袋子,为什么在你手上?”
“还是说你是想洗掉什么?”
围观的人群像被人掐着脖子拧了一把,齐刷刷安静了。
然后嗡地炸了锅。
“对啊!”
“好像……昨天我看见叶凡几人明明把袋子抢走了,袋子怎么还在陈甲手里?”
陈甲看着吴小军拿着那只还在半天的布袋。
他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这吴小军问得太密,一个接一个,根本不给他喘气的空档。
按这个架势,他必须把袋子的去向解释得滴水不漏才行。
可当时实际情况是,当时那状态跟着魔了一样。
有一种迷迷糊糊杀了叶凡三人之后。
就把人装麻袋,运到后山,直接丢了无渡河。
他急忙赶到柴房时,雨本来下得又大。
地上也滑,一下慌了,还摔了一跤。
布袋也从怀里掉了出去,啪地拍在泥地上。
他当时根本没注意,冲进柴房就开始假装镇定劈柴,劈了好一阵,才发现怀里布袋不见了。
又担心会不会掉在其他地方,被发现线索。
这才摸黑出去找,刚出门就在柴房没多远泥地上,当时慌得踩到了布袋,留下了印子还捡了回来。
对了,泥地上印子可以用!
“师兄,我是……冤枉啊。”
“这袋子是我捡回来的啊。”
吴小军看着陈甲,他说话像是委屈,而是非常懵说了出来。
陈甲也没等他接话。
“叶凡抢的是灵石。”
“二十二颗下品灵石,我攒了几个月攒出来的。”
“我当时醒来天已经黑了,人都是懵的,后来缓过劲来出门一看。”
“袋子就在泥地上,踩了好几个脚印,上面都是泥,我就捡回来了。”
说到这里,他偏过头,目光扫了一圈围观的人群。
“不相信的话,师兄现在就可以去柴房外面看看。”
“昨天下了雨,泥是湿的,袋子扔在上面压了那么久,泥地上应该还有个印子。”
这话一出来,人群里立刻有好事的扭头就往柴房外面跑。
几个杂役挤在柴房外墙根底下,弯着腰往泥地上瞅。
跑在最前头的是南院一个叫王贵的瘦高个,眼睛猛地一亮,扯着嗓子朝这边喊。
“有!真有个脚印子!”
“还有一个巴掌大一块,方方正正的,陷进泥里半截小姆指深。”
旁边几个人也凑过去看,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是啊,人家叶凡有储物袋,要啥子烂布袋干嘛。”
“陈甲说的是实话。”
这句话飘进吴小军的耳朵里,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角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陈甲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向吴小军。他脸上还是一副窝囊相,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雨下得大,泥地软,掉东西应该是有印子纯粹是赌一把,赌自己留下的痕迹。
结果真有。
人群里的风向彻底倒转了。
“陈甲说得句句在理啊,袋子是叶凡自己扔的,泥地上印子都在。”
“他捡回来洗洗怎么了?”
“就是,我们这些杂役本来就难,这不是欺负老实人了嘛。”
“吴师兄,查了半天就查出一个布袋。”
吴小军站在原地,他看着陈甲,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破衣烂衫,手上全是血泡,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站在那儿还是那副受气包的样子。
“纪事堂办案就这水平?以后谁还敢信?”
“你小点声,不过说真的,如果陈甲那怂样真杀了人,我吃屎。”
一句接一句,像碎石子一样扔过来。
吴小军的脸越绷越紧,猛地转过身,对着人群提高了声音。
“叽叽喳喳干什么?”
“老子正常走个流程,问几句话,怎么到你们嘴里就成了我要找人交差了?”
“纪事堂办案有纪事堂的规矩,不是你们蹲在一也上嗑着瓜子就能断的案子!”
人群安静了一瞬。
“我要是想找人顶包,随便提个人画个押就完了。”
“用得着大清早跑到东院来烧一张追迹符吗?”
“我的灵石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几个老成些的杂役点了点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也是,五十灵石呢,真要糊弄不至于下这本钱”。
吴小军扫了一圈,见没人再敢大声嚷嚷,这才转过身,重新看向陈甲。
脸上的表情还是非常无辜的表情。
周围这些议论,都跟他没关系。
吴小军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不但没消,反而又往上窜了一截。
可这时人群后排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踩得泥地上的积水啪啪作响,一路从巷子西边往这边冲了过来。
围观的杂役们纷纷回头,骂了一句,但看清来人之后又把嘴闭上了。
冲进来的是纪事堂的人,吴小军手下的跟班,叫刘安。
腰带上的铜牌都跑得翻了过来,他从人群中挤到吴小军眼前,弯着腰喘了两口。
“吴……吴师兄,不……不好了。”
“西院……西院那边又死了四个。”
刚才还在议论陈甲的那些声音,瞬间全灭了。
吴小军的瞳孔猛地一缩。
刘安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还在抖。
“都是练气境的杂役,两个练气二境,两个练气三境。”
“身上没有外伤,没有血迹,脸上也看不出什么,就跟睡着了一样。”
“但身体都僵了,死了至少五六个时辰。”
“应该就是昨晚,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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