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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秋叶今儿个换上了一件崭新的的确良白衬衫,乌黑的头发用一根红头绳扎着,手里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包部里特供的高级奶粉和一整块新鲜的鹿肉。“柱子,今天隔壁王大妈还说呢,市里供销社的细粮都断了,多亏了你带回来的鹿肉,今晚我给你做个鹿肉羹,给妹妹补补身子。”冉秋叶靠在何雨柱怀里,声音甜得像蜜。
“听你的,晚上再整两盅西凤酒。”何雨柱搂着妻子的腰,眼神温柔,看都没看水池边的秦淮茹一眼。
秦淮茹手里的红薯掉进了水盆里,溅起了一脸肮脏的雨水。
她看着何雨柱家那扇崭新、厚实、把一切风雨都挡在外面的红松大门,再回头看看自己家那间透着药臭、瘫痪的贾张氏正在炕上哼哼唧唧的破屋,只觉得胃里一阵阵痉挛般的绞痛。
刘海中瘫跪在泥水里,那身原本威风凛凛的七级工骨气,在四束刺眼的手电筒强光和黑黢黢的铁家伙面前,散得一干二净。
他那张大肥脸被照得惨白,几缕稀疏的头发黏在脑门上,整个人狼狈得像是一只刚从阴沟里捞出来的落水狗。
“翻墙摸黑,偷窃技术账目,企图诬陷厂里正在攻关的国家二级军工保供项目。”
何雨柱走上前,用鞋底拨弄了一下那被雨水打湿的旧皮包,弯腰捡起其中一本泡得发胀的黑账本。他甚至没有翻开,只是在手里轻轻颠了颠,冷笑道:
“刘海中,你活了大半辈子,心思全用在怎么当官、怎么整人上了。你以为现在还是以前在大院里,你拍拍桌子、开个全院大会就能把人整倒的年月?你眼里盯着李主任的位置,可你这猪脑子也不掂量掂量,一车间的陶瓷滚珠和特种航空钢丝,是部里清查组指名道姓的‘免死金牌’。你动我的账本,那就是在撅整个重工业部的根基!”
“何总工!我有罪!我糊涂啊!”
刘海中“噗通噗通”地在泥水里磕起头来,泥水溅了他一脸,可他连擦都不敢擦:
“是我财迷心窍,是我听了刘光福那小畜生的撺掇!我就是个翻砂的粗人,我哪里懂什么军工保密啊!这材料是许大茂被抓前塞给我的,说能换个革委会的副组长当当……柱子,看在咱们这么多年老邻居的面子上,看在我给你老何家当了这么多年二大爷的面子份上,你饶我这一回!我明天就去翻砂车间写大字报作践我自己!”
听到“二大爷”这三个字,一旁的马华啐了一口,跨步上前狠狠一脚踩在刘海中那松软的肚皮上,直接将这两百多斤的肥肉踩得一声闷哼:
“老东西!现在知道叫‘柱子’了?以前易中海作践我师父,你在后边拉偏架、捞好处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面子?下个月全厂的废料回收,就你刘海中叫得最凶,还想查一车间?呸!”
“马华,别脏了鞋。”
何雨柱一挥手,脸色依旧冷得像一堵墙,没有半分情绪波动。对于刘海中这种一辈子只想爬在别人头上作威作福的官迷,他连一丝多余的愤怒都懒得施舍。
“带走,跟许大茂关在同一个地下室。让保卫科长连夜突审,把刘光福、刘光奇这两个红袖章的材料也给我顺藤摸瓜地扯出来。既然刘家这么想在红星厂大出风头,那这回,我就让他们一家在保卫科的小红楼里,彻底把风头出个够。”何雨柱淡淡地吩咐道。
“是!师父!”
两名年轻力壮的保卫科干事像是提溜死猪一样,拧着刘海中的胳膊往外拖。刘海中那绝望的哀号声和求饶声,在寂静的小雨里被拉得极长,震得中院和后院的窗户玻璃都在隐隐打颤。
中院各家的灯火,在这凄厉的叫喊声中,死一般地闪烁着。
易中海家的门帘掀开了一条缝,旋即又像是被烫到手一样,飞快地放了下来。易中海穿着一件大褂坐在床沿上,一双手抖得连旱烟袋都对不上火,两眼无神地看着地面。
“老易……刘海中这回是彻底完了吧?”一大妈在一旁缩着脖子,声音带着哭腔。
易中海长叹了一口气,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上写满了日落西山的荒凉与凄楚:
“何止是完了……刘海中这一辈子就毁在那张官迷的心思上。如今的柱子,手里握着部里的红头军工文件,后勤和保卫科全是他的死党。李主任见了他也得绕着走,刘海中居然还敢去摸老虎屁股。往后这大院里,谁要是敢再说错一句话,下场就跟刘海中、许大茂一模一样。老伴儿,把门栓死,以后何家的事情,咱们连看都不要看一眼。”
而相比于易中海的恐惧,前院的阎埠贵家则是另一番景象。
三大妈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有些后怕地拍着胸口:“老头子,得亏今天咱们家解成换上了第一车间的红工装。你听听,后院刘海中这回是直接惊动了保卫科的真家伙,这刘家两个戴红袖章的儿子,明天怕是连厂大门都跨不进去了。”
阎埠贵手里拿着账本,眼角的精明光芒在台灯下闪烁,冷笑连连:
“刘海中那叫自作自受。他以为大风暴来了,喊几句口号就能当官?这天下终究是看手艺、看粮食的。何总工那是能造出飞机钢丝的能人,手里掐着上万号工人的口粮。跟着何总工走,咱们阎家就是大院里的第一号体面人。解成,明天一早,你去一车间,把刘光福藏在工具箱里的大字报全给老子搜出来,主动交到马华主任手里,这叫跟坏分子彻底划清界限!”
“爸,您就瞧好吧,我懂怎么做!”阎解成眼里满是攀附了权势后的狂喜,连连点头。
雨势渐渐歇了,东方天际隐隐泛起了一抹青白色的晨光。
何雨柱推开家门,新房里暖气和融,昨晚剩下来的鹿肉羹还在灶台上散发着淡淡的酱香。
冉秋叶穿着一件米黄色的线衣,正靠在床头,一双秀目里还带着一缕未散的惊惶。见丈夫安然无恙地回来,她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有些心疼地拉过何雨柱那双满是硬茧的大手:
“柱子,后院的二大爷……也进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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