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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找新商机,宋今禾在镇上逛了一下午,到家时已夜色四合。

    她心怀忐忑推开房门,却发现屋子里空空荡荡,裴砚卿根本就不在家,亏她还想了一大堆晚归的借口。

    宋今禾心下犯嘀咕,天都没亮就出门了,这个点了还没回来,难道他还在地里干活吗?

    担心陈念珠可能还会找他麻烦,宋今禾连椅子都没坐热,在求生欲的驱使下,她推门而出。

    今夜无月,周遭一片漆黑,万籁俱寂,宋今禾刚走出院子,又被吓得退了回来。

    对于胆小的人,离开光源,就会不自觉地开始胡思乱想。

    裴砚卿那么大一个人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正当她左右脑互搏之际,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道略显拖沓的脚步声,宋今禾猜是裴砚卿回来了,立即起身开门。

    “你回来……”

    裴砚卿迈着沉重的步子跨上台阶,走进屋里,他看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就连衣服和头发都湿漉漉的,看起来十分狼狈。

    宋今禾连忙侧身避开,让他进屋,并眼里有活地为他拿来干毛巾,裴砚卿并没有立即坐下,接过她递来的毛巾便开始闷声擦拭身子。

    “你这是怎么弄的?走夜路不小心掉水里了吗?”她关切地询问。

    但很快她就记起来了,裴砚卿耕种的那块地,分明就是村民们都嫌弃不肯要的荒地,土质差,还离水远,从家去地里,根本就不会路过小河。

    所以……

    一个笃定的念头在宋今禾脑海中炸开。

    看着裴砚卿被欺负了还一声不吭的委屈样,宋今禾怒从心起,她狠狠一拍桌子,问道:“是不是陈念珠又找人欺负你了!我现在就去找她!”

    裴砚卿惜字如金地吐出一句:“不是。”

    宋今禾瞬间怔在了原地,她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再替她们遮掩了,就算她爸是村长又怎么样?欺负人就是不行!”

    裴砚卿垂眸看她,不知道她心里又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今天实在是累得连多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将还在滴水的头发擦拭得半干后,便转身往外走,“我去做饭。”

    宋今禾实在看不下去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加上他做的饭也的确不好吃,于是出于不想浪费食物的好意,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肌肤碰触的瞬间,裴砚卿瞬间僵在原地,而宋今禾也发现他的手冷得跟冰块似的。

    她蹙眉,叹道:“还是我去吧,你去换身干净的衣服吧,免得着凉感冒了。”

    宋今禾正对着桌上那盏油灯,那双上扬的眼睛被衬得越发明亮,与她视线相撞的刹那,裴砚卿眼中多了几分看不透她的晦涩。

    话音落下,她便撸起袖子,径直转身一头扎进了厨房。

    宋今禾原本是想要煮个饭,再炒两道热菜的。奈何灶台上只有一个铁锅,煮饭和炒菜根本不能同时进行,而且家里也根本没什么能下锅的菜。

    在狭小的厨房里转了一圈,她只在柜子里找到小半袋麸面粉,她不得不感慨,这个家是真的很穷啊!

    思索再三,她舀了一碗,开始揉面。

    虽然她是个不怎么爱吃面食的南方人,但大学时期,她在学校食堂一家牛肉面馆做过兼职,面团都是老板亲自和的,一来二去,她也学了一点皮毛,现在看来,正好能用得上。

    她手脚麻利地将揉好的面团一分为二,一半切成细面,一半则做成了馒头。

    可惜没有发酵粉,馒头蒸出来并不怎么好看,还硬邦邦的。

    但好歹也是做成功了,泡在面汤里一起吃,应该也不至于到难以下咽的地步。

    裴砚卿今日着实是累着了,换完干净衣服后,他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宋今禾端着面进来,放到桌上,动静并不算小,竟也没有把他吵醒,无奈之下,她只好亲自上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

    “饭好了,吃完再睡吧。”

    裴砚卿睡眼惺忪,面前是刚出锅,还热气腾腾的面条,而宋今禾正弯腰,歪着脑袋同他说话。

    他率先低头避开她那直勾勾的目光,同时也看清了他的碗里,面条分量多不说,还有两个像窝头的面疙瘩。

    一向懒得连澡都不想洗的宋今禾,竟然破天荒地做饭了,而且……居然看起来卖相还不错。

    这属实让裴砚卿感到意外。

    见他发呆,宋今禾将筷子塞到他手里,示意道:“你睡傻了?快吃啊!再不吃就冷了,冷了不好吃。”

    矿洞提供的午饭,是一碗清得跟米汤差不多的白粥,赵伍好心分了两个馒头给他,但他没好意思多吃,只接受了一个,干了一天活,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眼下他也不推脱了,夹了一大筷子就往嘴里塞。

    面条咸淡适中,也足够软,比他做的要好吃许多!

    他停顿的这几秒里,宋今禾有些局促,“怎么了?不好吃吗?调料有限,我只能做出这个味道……”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裴砚卿说:“好吃。”

    话落,他便埋头专心吃面,很快一碗面就见底,但他连面汤都没放过,仰头一饮而尽。

    碗里干净得像洗过一样。

    而那两个馒头,他有些舍不得吃。

    他想了想,将馒头从碗里捞了起来,放到桌上,打算包起来留着明天去矿洞干活时吃。

    宋今禾有些疑惑地盯着他,不解地问:“你干嘛?不吃别浪费啊!”

    只是看起来丑了点,口感上稍微硬了一点而已,但味道还是挺不错的好吗!刚出锅的时候她都已经以前试过了。

    她作势就要把馒头抢回来自己吃。

    裴砚卿忙伸手护住,“明日再吃。”

    看他那护食样,宋今禾就知道他没吃饱,她劝道:“明天想吃明天再做,这是今天的,吃掉吧。”

    裴砚卿眼眸微动,最终还是饥饿战胜了理智,将手伸了过去,拿起一个咬了一大口。

    没多久,两个馒头也被他吃完了。

    宋今禾总觉得他今天很反常,吃饭也没有平时那么斯文了,刚才就跟被饿死鬼附身了一样。

    而且他还回来得这么晚,弄得一身湿,问他什么也不说。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该不会……因为她穿过来的缘故,让剧情提前了吧?

    对未知的恐惧,让她心里总觉得不安宁。

    她放下碗筷,坐得笔直,盯着裴砚卿那张瘦削到有些营养不良的脸,换上关切的语气,夹着嗓子问:“你今天,去哪了?”

    裴砚卿面色一僵。

    他刚才竟然还会对她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觉得她好像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今夜一过,距离十日之期就只剩九天了,欠着那么多钱还不上,她竟还有心思在这疑神疑鬼。

    宋今禾的控制欲,就好像悬在房梁上的麻绳,他越挣扎,她束缚得便越紧。

    他垂眸,含糊道:“没去哪。”

    “没去哪怎么弄成那样?而且你看起来,很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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