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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内,纯净的灵气温养着一切。林长生把那两截无漏剑骨,用个新容器封好,郑重的放在灵田核心,紧挨着莲儿。奶团子睡得正香,身上的白光一层层的,一遍遍洗刷着剑骨深处的血煞残毒。
凤儿守在旁边,黑布下的赤金光芒稳定而明亮。
“爹,去吧。”轮椅上,林云的小脸没什么血色,但眼神却异常镇定,“把我们的家,拿回来。”
他没哭闹着要立刻接骨,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林长生没再多言,只是用完好的左手,重重的按了按儿子的肩膀。他吞下一枚从林傲储物袋里搜出的低阶疗伤丹,丹药入口化作一股暖流,暂时压住了右臂经脉断裂的剧痛。灵田的纯净气息涌入体内,加速着八九玄功的自我修复。
他带上那几块碎裂的三阶破阵令残片、染血的账册、十几枚通信玉简,还有那块黑石城通行令,转身,独自踏入风雪。
……
同一时刻,黑石城,林家祖宅。
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半死不活的林正乾被抬回祖宅,当紫霄神雷一击灭杀三十名精锐、八名筑基老怪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开,整座宅邸最后的体面,被撕了个稀烂。
“跑!再不跑都得死!”一名旁系长老裤腿上还沾着尿,连滚带爬地收拾金银细软,面如死灰。
“往哪跑?出了黑石城,我们就是那些流寇嘴里的肥肉!”另一名管事扯着嗓子反驳,声音都变了调,“开宝库!把所有东西都给他!兴许还能留条狗命!”
争吵,尖叫,哭嚎。往日威严的正厅,此刻乱得跟菜市场没什么两样。
“都给老夫闭嘴!”
主位上,林正乾被人死死架着,才没从椅子上滑下去。他半边身子焦黑,丹田裂开,灵力正不受控制地往外泄。
他攥紧扶手,眼球布满血丝,像一头走投无路的野兽。
“启动护族大阵!给我死守!”
“只要拖到张狂使者天亮后赶到,死的人,就是那个小杂种!”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却透着一股病态的疯狂。
最后的赌注。
嗡,祖宅地底,那点被血祭强行留存的底蕴正被向上拉扯,地脉里有微弱灵气翻滚。
淡黄光晕顺着墙根向上攀,光罩开始合拢。
院里乱作一团的长老护卫脚底生根,活命的指望来了。
林正乾满脸枯皮挤作一处,赢了。这乌龟壳只要闭合,就算是个残缺版,也能往死里耗。耗到天光大亮,血魂宗张狂一到,便是林长生的死期。不光剥皮抽筋,那三个小崽子全得剁碎填进血池。
光芒往上抬了三尺。停下了。
黄光里掺杂进大量浑浊死气。光膜上下抖动,发出漏气般的轻响。
噗,光灭了。
院子重归昏暗。风雪倒灌进前厅,火把灭了大半。
方才喊话那人,下巴脱臼般大张着嘴。
林正乾往前探出的半截身子悬在半空。脸皮上每一块肉都定在原处。
“人呢!死绝了吗!起阵!”
干哑的嗓音在夜风中响起。动作一大,牵扯到丹田开裂的伤口,疼得他牙根直打架。
后院连滚带爬窜出一人。守祠堂的执事。
这人跑丢了一只鞋,脚底板磨出条条血印。连走带爬撞进正厅。
“家主啊……”执事手脚并用往前扑,“没啦,全没啦。”
林正乾一把揪住那人衣领。血沫子直喷。
“阵法!开阵法!”
执事仰起脸,五官皱成一团,连哭都不会了。
“开不了。大阵阵眼,连着祠堂里八位长老的命元。”
“八位长老死绝了啊!命牌全成粉末,挑不出指甲盖大的一块。阵眼早就跟着枯透了!”
此话落地。满厅哑火。
护族大阵从不是什么烂大街的破烂。起阵,得拿八个筑基的命元往里填。
可那八个老家伙,早在半个时辰前的荒山破庙,就被林长生一道雷扬了灰。人连根骨头都没剩下,拿什么起阵?拿骨灰吗。
林正乾喉咙深处咯了一声。脖颈青筋乱跳,连喘几口粗气全堵在嗓子眼。
一口发黑老血脱口而出。
紫檀木案几被糊住半面。黏稠血水顺着桌沿往下滴。
算计大半辈子,卖尽族人填血池换取宗门赏赐。到头来,自家这扇最结实的大门,连个栓都落不下。他到死都没搞明白,那个被扫地出门的废物从哪弄来的雷法。
手指松开,老狗双眼彻底失去光泽。
前院里,风雪刮得越发紧。有人悄声往后院侧门倒退。连阵法都没了,留在此处陪葬不成。
大门外。
没人叩门。没人递名帖。
只听一声巨响。
朱红正门。连带顶上挂了三十年的林府牌匾。当场四分五裂。
断木和禁制残片劈头盖脸砸向院内。
风雪之中,一人单臂垂落,踏过门槛。
轰!
厚重的门板连带着上面的禁制符文,炸成漫天木屑与碎光。
风雪倒灌而入。
一个人影迎着风雪跨过门槛。
他只用左手,右手无力的垂在身侧,焦黑的伤口在灯笼下触目惊心。
可当他踏入庭院的那一刻,满院拿着法器的护卫,几十个吓破胆的族人,竟没有一个人,敢再往前踏半步。
三年前,他从这里被狼狈地赶出去。
三年后,他从正门,打了回来。
“围……围住他!”几名资深管事硬着头皮吼道,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十几名护卫硬着头皮冲上前。
林长生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抬起左手,把怀里的一堆东西,随意地扔在了庭院中央的青石板上。
哗啦,几块焦黑的令牌残片,十几枚闪烁着微光的玉简,还有那本浸透了血腥味的黑色账册,摔了一地。
“三阶破阵令……那是血魂宗的东西!”一名眼尖的长老失声尖叫。
“灵体……灵体交接记录……天杀的!你们竟然把支脉的孩子卖给魔宗!”一名旁系子弟看清了账册封面上的字,脸瞬间白了。
人群,从内部开始骚动。
那些原本只是拿钱办事的底层护卫,那些对本家高层积怨已久的支脉族人,眼神变了。恐惧仍在,但敌意已经转向了正堂上那个瘫软的老狗。
仍有三名林正乾的死忠管事,祭出法器,恶狠狠的扑向林长生。
林长生身形一晃,左手如电探出。
啪!啪!啪!
三声脆响。
三名管事丹田破碎,被扔到了林正乾的脚边,蜷缩着,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林长生缓步走过庭院,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他径直走到几处关键的院落前,左手罡气到处,直接封锁了宝库、地牢、祠堂的入口。
最后,他站在了正厅的门槛前,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林正乾那张灰败的脸上。
“从今天起,黑石城林家,换个主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林正乾,废去修为,押入地牢。”他对着旁边已经吓傻的护卫队长下令,“当年我父母的案子,还有这本血魂宗的烂账,我会一笔一笔,跟你算清楚。”
几名护卫这才反应过来,冲上去架起瘫软如泥的林正乾,拖向地牢。
破庙,灵田。
轮椅上的林云,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他与那两截无漏剑骨之间的共鸣,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顺畅。
他没看见祖宅的景象,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应,让他清晰的察觉到——盘踞在林家上空数十年的那股腐朽气数,断了。
他瘦小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祖宅内,林长生刚让护卫封存好宝库,正要亲自查看正厅地下的动静。
突然,一阵断断续续的、压抑的哭声,从正厅的青石地砖下,幽幽的渗了出来。
那声音,听着不像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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