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系统逼我攻略死对头 > 第22章 矿脉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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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树破岩而出的那一刻,整个剑冢的剑都停了一瞬。

    万柄悬空的锈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同时按住了剑柄,剑尖齐齐偏转,从四面八方的弟子身上移开,指向了高台边缘那棵正在疯长的树。暗红色的电弧在剑阵中剧烈跳动,噼啪作响,却不再向外扩散,像是被某种更古老的力量震慑住了。

    姜宁跪倒在松树盘结的根须之间,双手按在树干上,十指几乎嵌进了树皮。体内的黑雾正如决堤的洪水般顺着掌心倾泻而出,每一缕黑雾注入树干,松树便拔高一寸、根须便粗壮一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被疯狂抽走,丹田里那股刚刚复苏的力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枯竭,像是有人在她的经脉上开了一道口子,把她的血一滴滴地往外挤。

    但她不能松手。松树的根须正在替她做她做不到的事,那些细密的根丝顺着巨剑底座的裂缝钻进了地底深处,缠绕上裂缝中喷涌而出的上古剑意,像无数条细小的触须包裹住了一头咆哮的猛兽。吞噬之力沿着根须一路传导回来,将剑意转化成纯粹的灵力反哺给松树本身,形成了一个脆弱的平衡。松树的枝叶在这样的循环中越来越茂盛,树冠已经撑到了三丈高,浓密的松针在灼热的气浪中沙沙作响。

    “够了。”谢不逾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他的手指冰凉而有力,像一副铁钳,“再抽下去你的灵源会枯竭。灵源一旦枯竭,就是永久性的损伤。”

    姜宁抬起头。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出血,可她的眼睛依然亮得惊人,那双猫一样的瞳孔里映着松树金色的光。

    “松树能撑多久?”她的声音沙哑。

    谢不逾抬头看了一眼松树的树冠。松针还在生长,但速度已经明显慢下来了。树冠边缘的枝叶开始微微发黄,那是吞噬之力不足以支撑剑意侵蚀的征兆。他估算了一瞬,眼中闪过一瞬极快的计算。

    “两炷香。”他说,“两炷香后,树根会被剑意反噬,到时候整棵树都会被剑气炸成碎片。”

    两炷香。姜宁在心里把这个时间换算成分钟,大约是半小时。半小时内她必须恢复一部分灵力重新加固松树,或者找到其他办法封住裂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被树皮磨破了,渗出的血丝和青色的灵力纹路混在一起,在皮肤上画出奇异的图案。她用衣袖胡乱擦了一把,撑着树干站起身来,膝盖有些发软,但她没有晃。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幸存的弟子正从盆地边缘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浑身是血,衣袍被剑气割得破破烂烂。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阵峰弟子,腰间的罗盘已经碎了半边,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惶。跟在他身后的是两个丹峰弟子和一个器峰弟子,没有一个是剑峰的。

    “剑阵……剑阵停了?”阵峰弟子跑到松树跟前,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抬起头看见满树的松针和树下盘膝而坐的谢不逾,表情从恐惧变成了茫然,“谢师兄?这棵树是怎么回事?”

    “没停,只是暂时被压制了。”姜宁从树干旁走出来,灰布袍子被血和汗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肩线,“还能动的去把高台下面受伤的人拖过来,能拖几个是几个。”

    阵峰弟子愣了愣,似乎没反应过来一个杂役凭什么发号施令。他打量了一眼面前这个灰头土脸的杂役,锅灰糊了满脸,肩上还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剑伤,伤口边缘翻着新生的粉色皮肉,像是刚刚愈合了一半。然后他看见了姜宁手里的松枝,和松枝上那些与松树如出一辙的金色叶片。他的喉咙动了动,眼底闪过一丝敬畏,最终什么也没问,转身招呼身后几个同门往高台方向跑去。丹峰弟子和器峰弟子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谢不逾依旧盘膝坐在松树下,剑横在膝上,双目微闭,周身灵力流转,正在加速恢复消耗的体力。他的墨蓝劲装上沾满了铁锈色的剑痕,左袖被削去了一截,露出小臂上一道浅浅的血口。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和身后那棵微微发颤的松树形成了奇异的呼应与反差。

    姜宁没有打扰他。她在松树根须的边缘蹲下来,捡起一块被剑气削断的锈剑碎片,在脚下的岩石上画了一道线。然后她沿着盆地高台的边缘走了一圈,每隔几步就在地上画一道线,动作很快,像是在丈量什么。那些线条看似杂乱无章,但每一道都恰好落在魂晶光芒最弱的节点上。

    阵峰弟子从高台下拖回来两个人,一个是剑峰的内门弟子,左腿被剑锋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流不止。另一个竟然是阮小满,那个新搬进外门弟子院的圆脸小姑娘,不知怎么也被传送进了秘境,额头上磕了一个青紫的包,双眼紧闭,呼吸却很平稳,只是昏过去了。阵峰弟子把人拖到松树树冠下,自己也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姜宁走到阮小满身边,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又翻看了一下她的眼皮。脉搏有力,瞳孔反应正常,只是被剑气震晕了。她从腰间摸出从女弟子身上顺来的那包止血散,撕开纸包洒在剑峰弟子的伤口上,然后撕下自己灰布袍子的下摆,手脚麻利地替他把伤口包扎好。

    “多谢……”剑峰弟子咬着牙道了声谢,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忽然愣住了,“你……你是那个姓姜的外门弟子?”

    姜宁没有回答。她已经站起身走回松树旁,继续在地上画那些只有她自己看得懂的线。阵峰弟子凑过来,蹲在她画的一条线旁边,用破了一半的罗盘照了照,忽然倒抽一口凉气。

    “这些位置……都是魂晶矿脉的薄弱节点。”他抬头看着姜宁,眼神变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灵根碎了的人对灵气特别敏感。”姜宁淡淡地说了一句,没有再多解释。

    事实上她也不是在解释。她画的线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用体内的黑雾感知的。吞噬灵源对灵气的浓度变化极为敏感,每一道线下面都是魂晶矿脉最薄弱的位置。她不知道这些位置能做什么,但她知道如果松树撑不住,至少要知道这个盆地哪里最脆弱。

    谢不逾睁开了眼睛。他的灵力恢复了大半,琥珀色的瞳孔重新变得清亮而锐利。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看岩石上那些线,然后拔剑出鞘。

    “你要做什么?”姜宁直起身。

    “帮你的树多撑一炷香。”他说完便纵身跃出松树树冠的庇护范围,剑光如一道墨蓝色的闪电劈向最近的一柄锈剑。他的剑锋与锈剑碰撞的瞬间,爆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震鸣,锈剑被震得偏转了方向,剑身上的暗红色电弧瞬间黯淡了几分。

    他在拦截那些试图绕过松树攻击树冠的锈剑。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剑身最脆弱的节点上,将锈剑击退却不击碎,因为他发现每击碎一柄剑,裂缝中的剑意就会更浓一分。他的身形在剑雨中穿梭,墨蓝的残影快得几乎看不清,剑锋碰撞的火花在他周身炸开又熄灭,像一场不会停歇的烟火。

    姜宁转身走回松树旁,重新将双手按上树干。她的灵力还没完全恢复,丹田里几乎榨不出更多黑雾,但谢不逾在外面替松树争取时间,她就必须撑住这棵树。黑雾再次从掌心涌出,这一次很细很弱,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溪流,但它终究没有断。

    就在这时,靠在松树下的阮小满幽幽醒转过来。她睁开眼,看见头顶密密麻麻的松针和松针间跳动的暗红色剑光,吓得猛地坐起来,圆脸上满是惊恐。待看清身旁的姜宁,她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她的袖子。

    “姜师姐……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这么多剑……”

    “剑冢。”姜宁头也没回,“别乱跑,待在树下。”

    阵峰弟子凑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阮小满,皱着眉头问了句:“你不是外门的杂役吗?怎么进的秘境?”

    阮小满怯怯地低下头,小声道:“我不知道……我在传送坪旁边洒扫,看见一个师姐掉了灵石袋,想追上去还给她,然后就被阵法吸进去了……”

    阵峰弟子摇头叹气,往旁边挪了挪,像是怕被这傻乎乎的杂役传染霉运。但他挪开的动作忽然僵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破了一半的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正在疯狂旋转,转得比方才剑阵爆发时还要快。指针最终停在了一个方向上。

    那个方向是巨剑底座下的裂缝。裂缝深处,除了暗红色的剑意和银白色的魂晶光芒,又多了一道光。血红色的,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

    和姜宁之前在矿脉岩缝中看到的如出一辙。

    “那是什么……”阵峰弟子的声音在发抖。

    姜宁没有回头。她闭着眼睛,双手按在松树上,但她体内的黑雾已经感知到了裂缝深处的异动。那个暗红色的存在正在苏醒,它比上古剑意更古老、更深邃,像一颗被封印在秘境最深处的心脏,正在缓慢而沉重地重新开始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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