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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了赵安与高乔的身份,祁妙放心了许多,否则也不敢将人再次请进食肆后院。她想了想,对二人说:“你们等等。”
祁妙回了房间,取来了阿蘅给她的那块玉佩。
她把玉佩在这二人面前晃了晃,“这块玉佩是我与阿蘅的定情信物,当时我无父无母,他也无父无母,于是自行拟定了婚约,写下了婚书,我们如今是未婚夫妻,我希望你们能将他从前的经历都告诉我。”
哐当——
高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满脸震惊。
就连赵安也是瞪大了眼,张大了嘴,声音有些颤抖:“世子、世子他竟然同你订亲了?”
“没错。”祁妙特意伸长了手,把玉佩又往他们面前送了送,“你们应当认识这块玉佩吧?”
高乔咽了咽口水,“认、认识,这是世子的娘亲,也就是国公夫人,留给他的遗物。”
祁妙一愣,“国公夫人不在了?”
“早就不在了。”高乔看了赵安一眼,在他的眼神示意下,才继续往下说:“掌柜想知道些什么?”
祁妙将那块玉佩仔细地收好,这才说:“我无意探听你们的机密,我只想知道阿蘅以前过着怎样的生活。”
她看向对面二人,回想起阿蘅时,眼神里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些心疼。
“我为他找了大夫,施了针,其实他回忆起了许多记忆碎片,但他告诉我,那些记忆让他很不开心。”
“我曾经听过一些关于国公府世子陆蘅的传言,世人都说他冷心冷情,可我眼中的阿蘅却不是这样,是以我从来没怀疑过,他就是陆蘅。”
“阿蘅说,他起初本能地抗拒想起那些回忆,直到后来,他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将来,开始努力地治疗,努力地回忆,他甚至害怕自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所以我想知道,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祁妙的语气明明很平静,赵安和高乔却好似听见了里面的难过与心疼。
一时间,三人竟然默默红了眼眶,都低下头,并未让对方发现。
沉默片刻,赵安先开口了。
“我十一岁那年,被世子捡回了国公府,那时夫人就已经不在了。我原本以为,世人口中尊贵的世子,过得应当是无忧无虑、要什么就有什么的富贵日子,却没想到,府里竟然没有一个人在意世子的存在。”
赵安回想起当年那段生活,身体微微发抖:“当年世子才八岁,也就是个孩童罢了,一个人住在偏远的院子里,没有丫鬟婆子照顾,也没有人同他说话。”
“那些人偶尔想起来,便来送一顿吃食,想不起来,就让世子饿着。
我亲眼看着世子踩着凳子上,小小一个,努力搅动着锅铲,为他自己和我做了一顿难吃的米糊糊。”
说到这里时,赵安面上露出既怀念又心酸的表情。
“府里多了个陌生人,根本没人在意,我和世子就一同住在他的偏院里,一同生活。”
“我原本就是个被亲人丢弃了的乞儿,进了国公府,虽然没过上什么好日子,好歹是饿不死了。
那时世子就已经沉默寡言,少有说话,白日除了吃饭,就是抱着书看,也不爱同我说话。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日复一日地过下去,直到有一日——”
赵安顿了顿,“我看见有个醉酒了的男子,一进偏院,大步朝世子走过去,一把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祁妙只觉得耳畔嗡的一声,气血全往脑袋上涌。
“自那以后,我才明白,国公爷不是对世子不好,而是恨他!”
“为什么?”祁妙皱起眉头,“虎毒尚且不食子,他一个父亲,何苦对自己亲生儿子做出这样的事来,难道与那位夫人有关?”
赵安点点头:“娘子聪慧,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国公一直觉得,是世子害死了他的娘亲,是以对他从未有过好脸色,甚至算得上是恨之入骨。”
“这其中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的确不清楚,但我知道,世子这些年一直过得很苦,三天两头就要挨打,就算没做错任何事情,也要罚跪。”
祁妙只觉得喉咙有些哽塞,快要说不出话来,她强忍着怒意,问道:“在石子上罚跪?在冰冷的雨夜罚跪?”
赵安惊讶地看她一眼,这才哑着嗓子道:“没错。”
“国公不喜世子,好在还会为他请名师教导功课,又为他寻了教习武功的师父,世子吃了很多苦,才成了别人口中惊才绝艳的模样。”
祁妙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的波澜,“那阿蘅说的尸山血海是怎么一回事?”
“世子十六岁那年,主动离开国公府,去往边疆投军,他带着我和高乔,从小兵做起,不到三年,就已经立了大大小小的功劳,适逢千羽军出了通敌卖国的奸贼,世子这才把握机会,掌控了千羽军,被圣上封了将军。”
“他受了不少伤吧?”祁妙垂下眼眸,想起从前替阿蘅包扎时,他身上有许多陈旧的伤疤,狰狞而又恐怖。
赵安点头:“是,所有的功劳,全是世子用命换来的。”
不然就凭借着这两三年的时间,就陆蘅这么年轻的岁数,如何能这么快组建出独属于他的势力?
“世子生活在那样艰难的环境中,这才养成了他沉默寡言的性格。”
赵安看向祁妙的目光中忽然带了一丝期冀,“我和高乔,从来没想到有一日,还能看见世子订亲。”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忽然被一道奇怪的声音打断。
“呜呜呜……”高乔在一旁已经涕泗横流、泣不成声了。
“世、世子也太惨了!”
赵安转头一看,只见那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泡都哭出来了,他瞬间嫌弃地把屁股下的凳子挪的飞远。
祁妙:“……”
这种正在伤心难过中,忽然被人打断的哭笑不得的感觉,让她很是无语。
关键是这哭声像烧开了的水壶一样,难听的要死。
“行了,别哭了。”祁妙被迫安慰道:“眼下阿蘅忘记了从前的痛苦,这或许是个治愈他的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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