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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王,世孙说得对,现在可不是逞强的时候,再不走就真来不及了!”司马懿急步上前,也加入了劝说的行列。曹操正欲开口,忽然脑袋一阵剧痛,他猛地捂住额头,咬牙切齿道:“该死!早不犯晚不犯,偏偏这时候头风发作!”
“祖父!您还好吗?”曹叡慌忙扶住。
话音未落,曹操两眼一黑,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帐中顿时乱成一锅粥,将士们面面相觑,惊慌失措。
“都给我安静!”曹叡一声厉喝,声音如铁石般掷地有声,“慌什么?我还在呢!区区一个赵云,有什么好怕的?
你们忘了,当初我是怎么一个人压着赵云和黄忠打的?”
周围将士闻言,心头稍定。是啊,有世孙在,怕他赵云作甚?众人渐渐安静下来。
曹叡见稳住军心,急忙转向庞统,低声问道:“先生,眼下该怎么办?”
庞统眉头紧锁,沉沉叹了口气。
曹叡心头一紧,急道:“先生,都火烧眉毛了,您还叹什么气啊!可有什么良策?”
庞统无奈地看了一眼司马懿。司马懿会意,上前一步,沉声开口:“世孙,如今……只能舍小保大了。”
“什么意思?”
“很明显,这是个口袋阵。张飞正面强攻,黄忠、魏延左右夹击,最后赵云断我后路,合围包抄。”
司马懿手指虚空,飞快地比划着,“趁着赵云还没到,咱们只能护着魏王突围。至于其他将军……怕是回不来了。”
“你说什么!”曹叡瞳孔一缩,猛地看向庞统。庞统没有言语,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世孙,不能再拖了!魏王昏迷不醒,眼下您就是主心骨,快下决断吧!再晚,赵云就到了!”司马懿声音急促,近乎恳求。
曹叡咬紧牙关,片刻,他猛地挥手:“来人!魏王移驾!”
一行人护着曹操且战且退,奔出数里,终于寻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地带。
曹叡勒住缰绳,翻身下马,转身看向庞统。
“先生,祖父的安危就托付给您了。”他目光沉稳,“大舅哥率领的铁骑正在赶来,想必你们很快就能会合。”
庞统一愣,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要回去?”
“没错!”曹叡翻身上了踏雪乌骓,目光如炬,“那些都是我大魏的肱骨之臣,我岂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白白送死!”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夹马腹,头也不回地喝道:“辟邪,带上三百骑兵,跟我走!”庞统刚要开口,那匹踏雪乌骓已如一道黑色闪电,绝尘而去。
“士元,别看了。”司马懿拍了拍庞统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走吧,要相信世孙,他本事大着呢。眼下最要紧的是与马超会师,让他去接应世孙他们!”
庞统一怔,旋即狠狠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勒转马头,大声下令:“全军听令,加速前进,与马将军会合!”
临行前,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曹叡消失的方向,低声骂道:“臭小子,你可一定要活着回来啊……不然文和那老东西,非把我骂死不可!”
烈日照在阳平关外的古战场上,硝烟未散,血腥气混着焦土味直往鼻子里钻。
曹叡带着三百骑兵冲回去的时候,战场已经不是他离开时的模样了。
左翼,夏侯惇的长枪断了半截,正用断枪杆捅一个爬起来的敌兵,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身边只剩不到两百人,被至少两千刘备军团团围住,像一叶孤舟在惊涛骇浪里打转。
右翼,曹洪的铠甲被砍裂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衬袍,他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挥刀,刀法已经乱了,完全是在凭蛮力硬撑。
曹休护在他旁边,年轻的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随时会炸开的河堤。
中军,许褚最惨。他被围了至少半个时辰了,身边只剩几十个亲兵,每个人都挂了彩。
他那柄大刀卷了刃,卷得跟锯齿似的,但他还是举着,一刀一刀往下劈,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
虎侯许褚,被困在阵中,出不去了。
曹叡看着这一幕,热血上涌,眼眶发烫。他深吸一口气,把青铜假面扣在脸上,举起了天龙破城戟。
“兄弟们!”他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沉闷但有力,“今天这一仗,会有很多人死去,你们怕不怕?”
“不怕!”
曹叡转过身看着他们,露出了笑容。
“好样的!不愧是我大舅哥带出来的兵,不孬!本殿下答应你们,只要今天能活着回去,我请你们吃火锅,给你们介绍美人妻!”
“世孙,俺想要娶黄花大闺女,俺不要寡妇!”
“行!我答应了,兄弟们,随我冲阵!”
踏雪乌骓长嘶一声,四蹄腾空,像一道黑色闪电劈进了战场,辟邪和三百骑兵紧随其后。
曹叡冲在最前面,天龙破城戟横扫,一排敌兵被扫飞,像被飓风吹倒的麦田。
乌金甲上溅满了血,青铜面具上也是血,顺着面具的纹路往下淌,滴在马鞍上,一滴一滴,触目惊心。
“许将军!往这边走!”曹叡大喊。
许褚听见声音,回头一看,虎目圆睁——那个戴面具的身影,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正朝他冲过来。
所过之处,敌兵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倒下,没有一合之敌。
“世——”许褚差点喊出声,赶紧改口,“小子!你来干什么?”
“来接您回家!”曹叡一戟扫飞三个扑上来的敌兵,冲到许褚身边。
两马交错而过,他看见许褚的大刀卷了刃,刀背上崩了好几个口子,刀柄上的缠绳松了,露出一截被汗血浸透的木芯。
“许将军,您这刀该换了。”
“换什么换?还能砍!”许褚举刀又劈翻一个,喘着粗气,“世孙,您怎么回来了?大王呢?”
“祖父安全了。”曹叡环顾四周,许褚的亲兵只剩不到二十个了,个个带伤,血和汗混在一起,把铠甲糊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许将军,您带着人往东走,夏侯叔祖在那边,您们会合了再一起撤。”
“您呢?”
“我断后。”
“不行!”许褚一把抓住踏雪乌骓的缰绳,虎目瞪得像铜铃,“您才十五!断什么后?我断后,您走!”
“许将军,您的大刀卷了刃,您的兵伤了八成,您拿什么断后?”曹叡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您断后就是送死。我断后,还能活着回去。”
许褚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对上那双从青铜面具后透出来的眼睛,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都说自古功高莫过于救驾,可若是驾来救你?许褚看着眼前这个大魏的未来,大老爷们突然鼻子一酸。
“许将军,走。”曹叡松开缰绳,调转马头,“这是命令。”
许褚咬了咬牙,一夹马腹,带着残兵往东边冲去。跑了十几步,他忽然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曹叡已经转过身,面对着潮水般涌来的敌兵,天龙破城戟横在身侧,乌金甲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踏雪乌骓打着响鼻,前蹄刨地,鬃毛根根竖起。
那一幕,许褚记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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