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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昭宁点到为止,姜辞远却明白背后含义。咬了咬牙不再犹豫,当众唤了管家,清点一番后,将嫁妆单子,递到了姜昭宁手中。
瞥见赵氏渐渐缓和的脸色,姜昭宁知道,她这些年管理母亲的产业,必定在其中安插了自己的人手。
显然想要将那些产业真正收为己有,不是轻易能办到的事。
可只要嫁妆单子在手,姜昭宁有的是时间和精力,让赵氏连本带利全都吐出来。
要知道前世今生,为了配得上那么门好亲事,姜昭宁背后可是狠狠下了一番苦功夫。
重生一场,就先杀那些吃里扒外的下人,祭旗吧!
似是想赶紧将祖母送走,姜辞远恭敬却透着淡淡疏离:
“母亲操心小辈儿子理解,不知道您可还有其他事情交代?”
姜昭宁看着面前香炉,心中默默感谢了祖母一番。
也伤心她老人家走太早了,否则她们祖孙联手,一定能撕了赵氏母女。
另外前世姜昭宁心思单纯,现在想来祖母的死,背后怕是也有猫腻,这件事回头也要好好查查。
若真是赵氏害了祖母,她要赵氏血债血偿。
不过今日,光叫赵氏吃瘪还不够。
那姜棠月不是很享受姜大小姐的身份和称号吗?
不就是因为坐稳了‘姜大小姐’的位子,才有了后面的顺风顺水吗?
这一世姜昭宁便是不要,也不会让姜棠月白得了那些好处。
因此就在姜辞远以为事情办妥,可以恭送‘母亲’离开时。
却不曾想,她端坐椅子上,不动如山再次开口:
“赵氏带来的那个丫头,虽改了姓,但到底不是你的血脉。”
“一个野种,也配以‘姜大小姐’自居?”
“我家昭昭是伯府唯一嫡女,她才是货真价实的大小姐!”
姜棠月早早就改了姓,这些年更以‘姜大小姐’自居。
一句‘姜大小姐’,听上去没什么。
却代表了忠毅伯府上下的认可,更是她在忠毅伯心中的地位。
从前祖母在世时,就不太喜欢矫揉造作的姜棠月。
现在附身,直接将这句称呼,从姜棠月身上剥夺,算是重重打了赵氏母女的脸。
赵氏站在厅堂,闻言面色涨红,显然因野种二字,又羞又怒。
她们处心积虑多年,才让伯府内外无人提及姜棠月的出身、和她二嫁女的身份。
此时老太太当众揭她伤疤,赵氏浑身颤抖,却也只能死死克制。
而姜辞远的脸色同样难看。
但到底只是个继女,不可能在此时公然忤逆‘母亲’。
“谨遵母亲叮嘱,从此以后,棠月在外,称一声‘姜姑娘’就好。”
“大小姐,永远是昭昭。”
姜昭宁很满意,轻笑点头。
随即挥了挥手,让姜辞远去前头招待男宾。
之后捏着母亲的嫁妆单子,看着赵氏苍白隐忍的脸。
由原本安排的命妇簪发,完成了及笄礼。
而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人提到,赵氏本是她的赞者,该上前替她梳头的。
完成这些,姜昭宁‘晕’了过去。
再睁眼满脸的茫然跟疑惑,看着周围满脸担心的宾朋,视线落在了赵氏身上。
“母亲方才昭昭头好晕,耳边似是响起了祖母的声音?”
不待赵氏回答,她低头看见手里的嫁妆单子,更显疑惑:
“这是何物?”
她眼神清澈一派天真,哪里有一点方才咄咄逼人的模样?
赵氏端详了半晌,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心道那老不死的终于走了。
她看了眼姜昭宁手中的嫁妆单子,以及花厅周围无数双眼睛。
不过是一张纸,这些年姜昭宁虽没有被养成草包。
但也是个好骗的傻子,赵氏怎么会将她放在心上?
再说那些产业,早就是她的囊中物,姜昭宁怕是连账本都看不懂,哪里斗得过她?
便将方才姜老夫人现身,略去让她难堪的过程,只道对方泉下挂念小辈罢了。
“至于你手里的,乃是你母亲的嫁妆单子。”
“我早就想交到你手中,奈何从前你年少。如今及笄了是时候,学着管家了。”
赵氏满脸真切,看不出一点情绪。
而姜昭宁闻言,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情,欠了欠身腼腆道:
“母亲的好意昭昭铭记于心,定不会辜负您的栽培和看重。”
赵氏闻言夸了姜昭宁几句,笑着叮嘱她今夜好好休息。
二人皆是一副母慈子孝的模样。
周围看热闹的众人,窥不到一点端倪。
及笄礼的时辰,由大师批过定的是未时三刻,正宴已经开过。
赵氏招呼着众命妇去用茶歇,姜昭宁浅笑着落在人后,渐渐拉开了距离。
她的及笄礼,兄长没有露面。
前世也是如此,姜昭宁当时嘴上没说,心里却是介意的。
可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错过胞妹人生至关重要的时刻,姜昭宁记不清了。
但本能的知道,定是和继姐姜棠月有关。
很快她的猜想便得到了验证。
她还未出花厅,便听到一众青年嬉笑着走来,笑声清脆爽朗,十分开怀。
被人簇拥在中间的,是一对少年男女。
少女略带病容,时而低咳两声,她身边的少年却满脸关切,上前半步俨然是替她挡风。
正是她兄长姜淮川、继姐姜棠月。
乍然看到兄长的脸,姜昭宁鼻尖泛酸,眼泪差点滴落。
在旁人看来,二人同在一府,没有分开过。
可只有她知道,他们兄妹间隔着生死,更有了数年解不开的误会和隔阂。
十岁之前,兄长待她视若珍宝,所有好东西全都要给她。
可在姜棠月的暗示下,她将兄长学堂上偷偷雕刻的兔子,扔进池塘,指责他玩物丧志。
也在姜棠月的挑拨下,她将他捧在怀里送到面前的糖炒栗子,赏给下人骂他不务正业。
更听到姜棠月日日念叨他,斗鸡走狗、纨绔奢靡的事迹。
长此以往,姜昭宁看他的眼神中,总是带着审视和失望。
甚至数年来,对他的事不闻不问,就算听到他挨家法,也无动于衷。
反倒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姜棠月,常常因为阻拦父亲施家法,替他挡鞭子、陪他跪祠堂。
对比姜昭宁的冰冷,性子温婉的姜棠月自然更为可亲。
渐渐的兄长待姜棠月,更胜她这个嫡亲的妹妹。
此时看到她站在廊下,兄长的视线这才转了过来。
朝她身后空荡荡的花厅望了望,诧异问道:
“昭昭,你的及笄礼结束了?可惜我们还是来迟了。”
姜淮川神色不自然,显然也知道错过她的及笄礼不应该。
他身后的姜棠月上前一步,拉住了姜昭宁的胳膊,温声致歉:
“兄长听说我染了风寒,特意来看我。是我太开心了拉着他聊太久,害他错过了你簪发。”
姜棠月平日里性子最是温婉,就是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蚂蚁,都得停下来赔礼道歉落几滴泪。
此时对着姜昭宁,满脸歉意眼眶泛红,俨然就要落泪。
而她话音未落,身旁的姜淮川心疼道:
“棠儿怎么能怪你呢?昭昭这边人多热闹,你那里孤零零的。”
“此处风大你吹不得,既然昭昭的及笄礼结束了,咱们就去那边的八角亭坐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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