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殿门口的黑气拧成了实质,慢悠悠飘进来个老太太。穿一身洗得发灰的道袍,拄着根歪歪扭扭的木拐杖,杖头雕着个龇牙咧嘴的黑虫子,脸上褶子能夹死蚊子,眼睛却亮得邪性,跟俩绿莹莹的鬼火似的。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袍弟子,个个捏着虫纹木牌,阴气森森的,跟刚从坟堆里爬出来似的。“哟,哪来的老妖精?” 酒老头先开口,灌了口酒压惊,“古殿是你家后花园?说来就来?”
孟婆婆阴恻恻笑了一声,声音又尖又哑,跟指甲刮铁皮似的:“老酒鬼,几千年不见,嘴还是这么贱。当年没把你一起封进坛子里,还真是可惜了。”
酒老头一愣,摸着胡子琢磨:“你认识我?我咋没印象?”
“化成灰都认识。” 孟婆婆目光扫过全场,最后钉在谢寻和林砚身上,“谢将军,仙尊大人,老身孟青,玄清门执法长老。等你们,可有段日子了。”
陈峰一听是玄清门长老,眼睛瞬间亮了,忍着腿疼一瘸一拐凑上去赔笑:“孟长老!我们是江城陈家,一直心向玄清门,早就想投奔您了……”
话没说完,孟婆婆拐杖轻轻一顿,一只小黑虫嗖地飞过去,叮在他另一条好腿上。陈峰嗷一嗓子惨叫,腿当场肿得跟水桶似的,一屁股坐地上直抽冷气。
“废物东西,也配攀附玄清门?” 孟婆婆语气里全是嫌弃,“要不是你们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闹出来的动静,我们还没这么快摸到古殿入口。滚一边去,碍眼。”
陈峰疼得脸都白了,屁都不敢放一个,被族人架着灰溜溜缩回去。王胖子在石柱后面偷偷乐:“活该,拍马屁拍马蹄子上了吧。这老太太比砚哥还狠,话没说完就动手。”
“少废话。” 孟婆婆拐杖往地上一戳,“今天来,老身也不绕弯子。禁魂坛留下,谢寻跟我走,至于仙尊大人……” 她阴笑两声,“你的仙尊本源,也正好给我门派当钥匙。”
“口气倒是不小。” 谢寻往前站了半步,挡在林砚前面,黑白气劲在指尖转得呼呼响,“就凭你这老胳膊老腿?万年前玄清门掌门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谢将军,别逞口舌之利。” 孟婆婆笑得阴狠,“你身上的锁魂咒,滋味不好受吧?万年前种下的旧伤,封了一万年,还没烂透啊?”
谢寻脸色微变,下意识按了下心口。
林砚瞥了他一眼:“你身上有咒?”
“小事。” 谢寻嘴硬,“陈年旧伤,不碍事。”
“不碍事?” 孟婆婆桀桀怪笑,挥手就是一片黑虫潮,密密麻麻跟乌云似的压过来,“那就让老身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虫子嗡地扑过来,带着腥甜的腐味,看着就恶心。玄幽当场就炸毛了,尾巴狠狠抽在地上:“又是虫子!烦不烦!这帮人能不能换点新鲜玩意儿!”
嘴上骂着,尾巴却没闲着,横扫过去抽死一大片,可虫子太多,粘液溅了它一尾巴,黏糊糊的,气得它直跺脚:“脏死了脏死了!回去本座非得蜕层皮不可!”
“知足吧黑泥鳅。” 酒老头扔出一大把火符,火焰腾地烧起来,虫子烧得噼啪乱响,“你一身黑鳞甲,沾点虫屎也看不出来。我这白胡子都快被熏黑了!”
“说了别叫我黑泥鳅!” 玄幽尾巴一甩,差点抽酒老头脸上,“你再乱叫,本座把你扔虫堆里去!”
“哎你个小没良心的!” 酒老头跳着脚躲,“老头我帮你打火呢!你就这么对待战友?”
俩人边打边吵,反倒把虫潮挡得严严实实。老黑也没闲着,手里的搪瓷茶缸都当成武器了,舀着酒往虫群里泼,再点火一烧,效果居然还挺好。王胖子蹲在后面捡石头砸漏网的,砸中一个就欢呼一声,跟看马戏似的。
谢寻没掺和拌嘴,身形一晃就冲了出去,直奔孟婆婆。
“老太婆,虫子没意思,咱俩练练。”
黑白气劲凝成大手,狠狠拍向孟婆婆。孟婆婆拐杖一横,虫纹亮起,黑气凝成护盾挡住这一击,震得她后退两步,脸上却带着笑:“谢将军果然名不虚传,封了一万年还这么有劲儿。可惜啊……”
她嘴里快速念起咒文,拐杖头的黑虫子雕像突然亮了。
谢寻猛地闷哼一声,动作硬生生慢了半拍,心口的衣服底下,一道黑色咒纹隐隐浮现,跟虫子似的往皮肉里钻。他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踉跄着后退半步。
“阴我?” 谢寻咬着牙,额角渗出汗珠。
“兵不厌诈嘛。” 孟婆婆得意地笑,“当年这锁魂咒,可是专门为你量身定做的。要不是你碍手碍脚,仙尊当年也不会发现我们和暗渊的交易。封你一万年,还是便宜你了。”
林砚眼神一冷,脚步轻点就掠了过去,指尖白光一闪,打偏孟婆婆接下来的一杖。他落到谢寻旁边,嘴上不饶人:“不是说不碍事吗?就这?”
“意外。” 谢寻喘了口气,嘴炮到底,“太久没动,咒文有点生疏了。”
“没用的东西。” 林砚嫌弃归嫌弃,指尖还是渡了道仙光过去,纯白灵气顺着心口钻进去,暂时压住了乱窜的咒纹,“撑住,别死了。没人给你收尸。”
谢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放心,死在你前面,谁带你查当年的事?”
俩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同时动了。
谢寻正面强攻,黑白气劲刚猛霸道,压着孟婆婆打;林砚游走在侧边,专挑她拐杖上的虫纹节点下手,白光一点,虫纹就暗一分。俩人一刚一巧,配合得天衣无缝,跟练了成千上万遍似的。
孟婆婆渐渐落了下风,又惊又怒:“不可能!你只剩炼气修为,怎么可能破我的虫纹!”
“少见多怪。” 林砚语气平淡,指尖又点碎一道虫纹,“玄清门的破手法,万年前我就看腻了。”
“你 ——!” 孟婆婆气得脸都扭曲了,突然怪笑一声,“好好好,不愧是仙尊大人。既然如此,老身就给你们看点好东西。”
她突然把拐杖往地上狠狠一砸,咬破舌尖喷了口血在杖头上。
“万虫归宗,给我醒!”
嗡 ——
整个禁魂坛剧烈震动起来。坛底封死的暗格居然又亮了,密密麻麻的虫纹顺着坛身往上爬,比之前的还多还密。坛底传来 “滋滋” 的啃噬声,比之前的魂蛊动静大十倍都不止,像是有什么大家伙,正在从坛底往外钻。
“不好!她引动了坛底的母蛊!” 谢寻脸色一变,“这老太婆疯了?母蛊出来,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 孟婆婆笑得癫狂,“控制不住才好!等母蛊吃光这里所有人的神魂,就能长成虫王!到时候,整个江城都是它的养料!”
“你疯了!” 酒老头也急了,“母蛊出世,你们玄清门也讨不到好!”
“讨不到好?” 孟婆婆桀桀笑,“主上的大计,岂是你们这些凡人能懂的?等虫王出世,再加上渊主分身,这人间,迟早是我们的!”
主上?
林砚心里一动。
玄清门背后还有人?不是暗渊渊主,是另一个 “主上”?
谜团又多了一层。
这时,“咔嚓” 一声脆响,禁魂坛底部裂开一个大洞。一只磨盘大的黑虫子慢慢钻了出来,浑身长满倒刺,口器里淌着绿涎水,六对翅膀嗡嗡震动,刚出来就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母蛊刚现身,就盯上了离它最近的谢寻。口器一张,一道绿色酸液喷了过来,带着腐蚀一切的劲儿。
“小心!” 林砚伸手拽了谢寻一把,俩人同时躲开。酸液砸在石板上,滋啦冒白烟,直接蚀出个深坑。
“这玩意儿比饕鬄还丑。” 谢寻撇撇嘴,心口的咒纹又开始隐隐作痛,“还黏糊糊的,比玄幽还脏。”
“你俩骂谁呢!” 玄幽在后面听见了,尾巴抽碎几只小虫,气得直喊,“本座可比这破虫子干净多了!”
母蛊可不管他们拌嘴,翅膀一振就扑了过来,带着腥风。林砚和谢寻左右分开,一左一右夹击。仙光和黑白气劲同时打在母蛊背上,却只崩掉几片硬壳,跟挠痒痒似的。
“壳太硬了。” 林砚皱眉,“得打它肚子底下,软的地方。”
“我引它抬头,你钻底下?” 谢寻挑眉,“你这小身板,别被一口吞了。”
“你才被吞。” 林砚怼回去,“赶紧的,别磨叽。”
谢寻立刻往前冲,故意吸引母蛊注意力,边打边退:“丑虫子,看这儿!你家谢爷爷在这呢!”
母蛊果然被激怒了,仰头嘶吼一声,追着谢寻扑,肚子底下的软肉露了出来。
就是现在!
林砚脚下流云步踩到极致,化作一道白光钻到母蛊肚子底下,双手凝聚仙光,狠狠往上一送!
“破!”
噗嗤 ——
纯白仙光整个没入软肉里,母蛊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砸在地上,绿血喷了一地,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林砚从虫肚子底下钻出来,白衣上沾了点绿血,眉头皱得死紧,一脸嫌弃。
“恶心死了。”
“可以啊小子。” 谢寻走过来,笑着拍他肩膀,“下手还是这么准。”
孟婆婆眼看着母蛊被弄死,眼睛都红了:“我的虫王!你们竟敢毁了我的虫王!”
她疯了似的冲过来,拐杖上的虫纹全亮了,跟不要命似的。谢寻刚想挡,就见孟婆婆突然拐了个弯,目标居然不是他俩,是身后的禁魂坛!
“不好!她要碰坛子!”
晚了。
孟婆婆一掌拍在禁魂坛的仙尊印上,咒文疯狂涌入。坛身剧烈震动,最底部的土层轰然炸开,一股比母蛊恐怖百倍的气息,从坛底更深处翻涌上来。
不是战魂,不是蛊虫,是更古老、更混沌的存在。
孟婆婆哈哈大笑,状若癫狂:“看见了吗?你们争来争去,都是在给老祖开路!万年前没成功的事,今天终于成了!”
林砚脸色骤变。
灵眸鉴虚全力铺开,穿透层层土层,看向古殿最深处。
黑暗里,一双布满虫纹的巨大竖瞳,缓缓睁开了。
无数细小的虫子从瞳仁里爬出来,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地底岩层。那东西动了动,整个古殿都跟着晃,石壁上的虫纹一条接一条亮起,跟活过来似的。
一段被封存的记忆猛地撞进脑子里 ——
万年前他封古殿,从来不是为了封谢寻,也不是为了封战魂。
是为了镇住这头从域外混沌里爬进来的天虫老祖。
而当年他会陨落,会亲手封印谢寻,全都是因为这头虫子。
孟婆婆笑得更疯了,匍匐在地,对着坛底的黑暗恭敬叩首:
“恭迎老祖苏醒!”
低沉的嗡鸣从地底传来,像千万只虫子同时振翅。
林砚握紧了拳头,指尖微微发凉。
麻烦大了。
这玩意儿,可比玄幽、饕鬄加起来,都要难对付得多。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