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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崖当天。当苏清霜坠落到堕神渊渊底,被狠狠掼入渊底深潭时,她已是完全失去了知觉和意识。
她在幽暗冰冷的潭水中不断下沉,身体开始不自主地剧烈抽动,鼻息间的气泡冒得越来越急,直到最后一串细小气泡升腾过后,就再没了任何动静。
死亡来临……
一点一点将她吞噬。
然而。
濒死之际。
她体内的魔种忽然感应到深潭中,竟存在着一股上古魔种遗留的能量,随即便猛然觉醒。
霎时之间,她的周身在幽暗之中泛起一层粉盈盈的光晕,如同茧衣般将她包裹笼罩住,瞬时就令她与冰冷的潭水分割开来。
上古魔种所遗留的能量,经过在地心处千年的沉淀,变得浓稠又纯净。
苏清霜体内的魔种就像闻到鱼腥味的猫儿一般,对这股能量垂涎之极。
而这股能量在感知到苏清霜体内魔种的渴望时,也犹如海上迷船见到发亮的灯塔般,好似霎时就找到了它应要去的方向。
二者一拍即合。
幽暗深潭中,上古魔种遗留的能量翻滚涌动,变幻成无数条粉光星点能量线,不断朝着苏清霜游动汇聚。
苏清霜周身随即骤亮,她体内的魔种,便开始疯狂又贪婪地吸食能量线。
紧接着。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苏清霜右臂断面处冒着光,竟开始长出细密的血肉。
骨骼,肌肉,皮肤……转眼间,她原本缺失的小臂和右手,便已重新长全。
她的双眼忽然睁开,蒙着白翳的瞳孔粉光骤闪,然后翳膜就如春日里的冰雪般,融化消散。
待一双清澈水润的琥珀色眼眸出现时,她的眼睛才又无神地缓缓闭上。
与此同时。
一直隐形的半根魔尾,也忽地从她尾根处砰然弹出,并不断快速抽长。直至一条完整无缺的粉白渐变狐尾,在其身后悠悠轻晃。
额前刘海舞动,一头金发从金变粉,从短变长。
其间的一对耳朵,也慢慢晕染成纯洁的毛绒粉白。
明黄色旗袍早已溶解消失,露出一丝不挂、凹凸有致的胴体。
一串碎粉星光闪现,从其颈部绕身旋转而下,所到之处,粉白交织,最后一袭白粉色抹胸长裙,便变幻而出。
星光再次闪亮,画得眉黛愈发柔长,晕得眼影愈发朦胧,揭开的唇色,也愈发的晶莹欲滴、粉嫩诱人……
莹莹光芒下,苏清霜清纯又妩媚,不可方物,犹如新生。
……
魔种不停吸食着周遭的能量,直到最后一缕能量线被吸食殆尽时,幽冷的深潭,才终于又归于寂静。
苏清霜依旧无息地沉睡。
粉色茧衣光芒渐渐黯淡,最后仅剩若隐若现的微弱光晕。
光晕包裹着她,朝着更深的潭底沉落而去。
……
不知过了多久。
死寂的深潭潭底涌起了一阵暗流,一道巨大的鲨鱼影子忽然出现。
它仅是在苏清霜身前游弋片刻,便张开了满是森森尖牙的巨口……轻轻咬住了她的身体,拖着她快速向上游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
苏清霜的意识忽觉震动,耳边有美妙琴音传来,指尖有能量传导。
她努力撑起重如千斤的眼皮,双眼无神散乱地睁开了一条细细的缝。
迷蒙模糊间……
她好像看到了一个蓝绿头发圆脸的小姑娘和一个棕红短发的忧郁男子。
小姑娘一副欣喜若狂、高兴坏了的样子,在不停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而男子则是一脸冷色,不发一言地垂眸盯望着她。
可没等她分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她便再次闭眼又陷入了沉睡。
又是十几天过去。
“水……”
苏清霜的声音干涩又沙哑。
忧郁男子听到动静,转身端来一碗水,在犹豫了片刻之后,才终于坐到了床边,用一只手将她扶起,并揽抱在了臂弯里。
苏清霜靠在他的肩头,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却没有带来半丝清醒,意识仍像被一层浓雾笼罩着,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抓不住。
她眼神涣散着,声音轻得像空中飘悠的羽毛,毫无意识地问了一句:“你是谁……”
“澜。”
澜的声音在空气里一划而过,带着沙沙的颗粒感,冷冽又低沉。
苏清霜意识游离间,直觉这个声音让她莫名心安。
她无意识地微微动了动嘴角,弱弱呢喃:“澜……真好听……”
澜闻言眼神一晃,没有说话,心里不知她说的是自己的名字好听,还是声音好听。
汹涌的困意袭来,苏清霜丝毫无力抵抗,只是在又要睡去前发出了一声呓语:“那我是谁……”
澜抱着又已睡去的苏清霜,目光忧郁而冰冷。
苏清霜睡得很沉,没有梦。
等她终于再次醒来时,已是三天后的午时初。
窗外的光透过窗棂,为屋内增添了几分光影。
这次她总算有些清醒,便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简陋却干净整齐的屋子里。屋里石墙上挂着几条银灰色鱼干,时不时传来淡淡的鱼腥味。
她挣扎着坐起身,缓了好一会儿,才下了床,晃悠着走到了屋门口。
屋外已是深秋,正下着雨。
细密的雨丝笼罩着一个围着篱笆墙的小小院落。
院中草亭子下,澜正沉默伫立。
“醒了?”澜听到动静,漠然转过头沉声问道。
“嗯,醒了!”苏清霜环顾四周,轻回了一声,朝澜看去……
视线里,澜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长相极为英俊。
只是他眼中,似有种始终化不开的忧郁,永远笼罩着一层雨雾。
额前刘海覆盖住了他部分眉眼,令他原本就冰冷忧郁的气场,更增添了几分神秘与疏离。
他裸露出的大臂很是粗壮,其上的肌肉饱满,线条清晰有力。身上的深色紧身劲装,将他的身形也是勾勒得精壮挺拔,前凸后翘。
澜整个人看上去,禁欲感十足,却又性感之极。
“我睡多久了?”苏清霜虚弱地问。
“两个月。”澜沉声回道。
“两个月……怎么会睡这么久?”苏清霜思考着,暗自呢喃。
然后她低头皱眉,抬手按住了太阳穴,有些焦虑地问:“为什么我脑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紧接着,她努力试图想起些什么,却是不由眉头皱得更紧,脸上也因茫然而生出了几分痛苦之色。
“我是谁?
你又是谁?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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