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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备战期转眼到了头。清晨六点半，魔都市中心集合点的薄雾还没散干净。
三辆黑色奔驰大巴已经整齐停在路边，车身贴着星湖集团的银色标识。
选手们开始陆续到场。
行李箱的滚轮碾过地砖的声音此起彼伏，间或夹杂着高跟鞋踩地面的嗒声。
乍一看，这场面跟正常打工人上班通勤没什么区别。
但仔细一看，打工可不会有人在早上六点半，穿着条吊带裙在晨风里瑟瑟发抖。
林娇娇就站在第一辆大巴旁边，穿着一条黑色极简吊带裙。
外面只搭了件薄得跟没穿一样的针织开衫。
嘴唇冻得有点发紫，脸上的妆倒是精致得能直接去拍杂志封面。
旁边路过的工作人员看她一眼，默把自己外套拉链往上拽了拽，嘴里嘟囔了一句。
”这姑娘是不是没看天气预报。“
林娇娇当然看了天气预报，十二度。
但她三天前在服装店里花大价钱买的那些东西，没有一件是能在十二度穿出门的。
能让老男人一眼记住的衣服，和能保暖的衣服，从来就不是同一个物种。
她拉着行李箱上车，两条腿被风吹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眼睛却盯着车窗外每一个上车的选手，目光里全是计算。
排名靠后，备战资金比别人少一大截。
唯一能拼的就是进庄园后靠视觉冲击抢占先机。
网上都说男人在进棺材之前，都没有一个老实的。
她林娇娇不信整出选秀的那个老头子不吃这一套。
跟着上车的还有几个穿着各种风格制服的选手。
有人把护士帽揣在包里，有人的行李箱拉链没拉好露出一角黑色蕾丝的边，被旁边的女生看到后赶紧用手捂住。
整个气氛诡异得就好像一群人约好了去同一个地方上班，
但谁也不肯先承认自己应聘的是什么岗位。
第二辆大巴门口，秦若薇从网约车里下来的那一刻。
附近三个正在拖行李箱的选手同时停下了动作。
她穿了一身素雅的改良旗袍，头发盘成低髻，耳坠是一对小叶紫檀的水滴坠子。
整个人的气质被硬生生从都市白领拗成了茶艺馆女主人。
更绝的是她右手盘着两对文玩核桃。
走路的时候核桃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声，嘴里还在低声念叨。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旁边一个穿着猫娘耳朵发箍的选手拖着行李箱路过，脚步直接停住了。
”姐，你这是去参加非遗传承还是去唱戏的啊？“
秦若薇看都没看她，径直上车坐到靠窗位置，把核桃放在膝盖上继续盘。
她心里想得很清楚。
其他人都在买制服买暴露装，走的是低端路线。
可真正能拿住那些有品位的老男人的，从来不是皮肉，而是情绪认同。
昆曲，文玩，传统审美，这才是她破局的入场券。
她三天没睡好觉，就为了把《牡丹亭》第一折背熟。
虽然视频课老师已经委婉建议她转学京剧，说”你的嗓子条件可能更适合老生“。
但秦若薇觉得这肯定是夸她声线有质感。
她不知道的是，那份花三千块从咸鱼号贩子手里买来的”绝对真实“情报。
跟她手里这对核桃一样，就是个花钱买来图乐呵的玩意儿。
车厢里陆续坐满了人。
顾星月是第二辆大巴最后上来的，她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加牛仔裤。
头发只用一根皮筋扎在脑后，整个人干净得跟这车厢里的浓妆艳抹格格不入。
她没跟任何人说话，坐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把手机调成静音放进包里。
窗外的薄雾还没散完，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整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叩着。
那九十八万备战资金她一分没动，因为她到现在都没想好该买什么。
或者说，她没想好自己该以什么姿态走进那座庄园。
前排有人回头看她，低声跟同伴嘀咕。
”就是她，复赛排第二那个，拒绝十万不爆前任的。“
”哇，没想到素颜更好看了。“
顾星月听见了，但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把视线转回窗外。
最后一辆大巴快要关门的时候，谭沅芷才从路口慢悠悠走过来。
黑色卫衣，牛仔裤，运动鞋，整个人就是个准备去郊游野营的大学生。
但让所有人视线集中到她身上的，是她右手拎着的那个军绿色铁皮工具箱。
箱子看着沉得不行，拎过来的时候胳膊上的肌肉线条都绷了出来。
大巴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眉头皱起来，摇下车窗喊了一句。
”师傅，我这车刚保养过，不用修。“
谭沅芷把工具箱往行李架上一撂，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车厢里响得所有人都抬了头。
”我不是修车的，这是我参赛的随身物品。“
司机看着那箱子的重量，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随身物品？你是在箱子里带了两把流星锤出门吗？
车上几个知道谭沅芷复赛战绩的选手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没人敢问里面装的什么。
谭沅芷坐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嘴里嘀咕了半句。
”……忘记看电池充满了没…“
旁边座位的女生默把自己的行李箱往另一边挪了挪。
三辆大巴在清晨的街道上汇合成一条黑色车队，沿着高架桥向崇明岛方向驶去。
车开出去十分钟，广播忽然响了。
”各位选手请注意，入园前请将个人通讯设备统一上交，工作人员会逐一登记保管。“
车厢里顿时一阵骚动。
”现在就收？“
”我还没发朋友圈呢！“
”等一下让我给妈发条消息行不行？“
工作人员拎着一只带编号的收纳盒从前排走过来，表情客气但没有商量余地。
”七天结束后统一归还，请配合。“
顾星月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屏幕亮了一下，锁屏壁纸是一只白色的猫。
她看了那么一眼，然后把手机放进了收纳盒。
谭沅芷那边倒是出了点小状况。
工作人员走到她面前，她从兜里掏出手机递过去，动作干脆。
但工作人员多看了一眼她的工具箱。
“这个可以检查一下吗？”
谭沅芷靠在椅背上，表情很无辜。
“你要看随便看。”
她那两个微型窃听器塞在了谁都想不到的地方，跟工具箱一点关系都没有。
手机收完之后，车厢安静了很多。
少了刷屏和自拍的噪音，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迫回到了现实。
回到了前方那个正在靠近的目地。
有人闭眼养神，还有人低头摆弄自己带的道具。
护士帽的边被捏来捏去，都快捏出褶子了。
车程大约四十分钟。
当大巴驶过崇明岛上那条林荫大道的尽头，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到星湖庄园入口的时候。
车厢里的声音几乎在同一秒消失了。
航拍视频里的庄园已经够震撼了，但真正到了面前才知道，镜头给的根本不到三分之一。
大理石铺就的车道从铸铁大门一直延伸到视线看不到的地方。
两侧修剪得整齐的法式花圃连绵展开。
每隔十米一盏铜制路灯，底座刻着精细花纹。
远处的主楼是一栋三层欧式建筑，外墙爬着常青藤，顶部尖塔在晨光里泛着微金色的光泽。
车道两侧站着两排穿统一制服的侍者，站姿笔直，表情统一。
前排有个选手小声说了句。
“这地方停个电瓶车都有负罪感。”
没人笑她，因为在场的每个人心里想的都差不多。
第一辆大巴的车门打开。
林娇娇踩着高跟鞋踏上地面的那一刻，冷风灌进吊带裙里她都顾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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