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凤巢之内,温玉生香,唯有神火烘烘,暖意宜人。紫璃斜倚在云锦堆里,指尖捻着一缕由太阳真火凝成的金丝,百无聊赖。这玉巢虽好,到底过于静谧。她侧过头,看着正枕在她腿上、有一搭没一搭把玩着她衣带的无支祁,紫眸中掠过一丝慵懒的兴味。
“猴子,”她开口,声音在温软的巢穴里显得格外清晰,“当年你未与我相遇之时,在这洪荒星空之中,想必也是个不安分的。”
无支祁闻言,挑了挑眉,深褐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追忆的光。他当然不安分,淮水之源,天生地养,性子野得很。他翻了个身,由躺着变为半撑起身子,宽大的衣襟微敞,露出线条紧实的胸膛,墨发垂落,那股子属于上古凶神的桀骜气度,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不安分?”他嗤笑一声,带着几分傲然,“那帮老家伙,一个个端着架子,嘴里念叨着天道规矩,行事却束手束脚,看着便碍眼。”
他顿了顿,似乎在脑海中搜寻着值得一说的战绩,指尖无意识地在温玉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这一次,他的语调沉稳了许多,不再是单纯的炫耀,而是带着一种历经万古的沧桑与漠然。
“就说那次吧,”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电的光芒,“西方有座金山,乃是一位古佛的道场,整日里钟磬梵音,吵得老子清静。我便去讨要几块金精,打算淬炼一件兵器。那老佛吝啬,搬出一套套佛门法理,妄图压我。老子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动了手。”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那股子“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霸烈,却让整个凤巢的温度都似乎升高了几分。他并未手舞足蹈,只是五指虚握,随即猛地一攥,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那动作简练、精准,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力。
“那老佛祭出一座须弥山印,重逾万钧,妄图将我镇压。嘿,那印子看着沉重,实则笨拙得很。老子只出一指,点在其力道最虚之处,那所谓的须弥山印,便如朽木般裂开一道缝隙。混沌气一冲,直接给它开了瓢!金汁四溅,把那老佛烫得嗷嗷直叫。最后不光金精没保住,连他那莲花宝座的几个瓣儿,都被我顺手掰了当柴火烧了。”
他讲得从容,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他不再需要用夸张的动作来渲染,因为他本身就是那段历史的见证者和主导者。
紫璃支着下巴,静静地听着,紫眸中映着无支祁沉稳叙述的模样。她喜欢看他这副样子,在外人面前是矜贵的神君,此刻在她面前,却像个讲述往事的少年郎,鲜活又生动。这不再是顽童的打闹,而是强者的独白。
“还有一次,”无支祁继续道,声音愈发低沉,仿佛穿透了时光的长河,“北冥有鲲,食量惊人,把老子常去捕鱼的一片星海都给吞涸了。老子找它理论,它不服,掀起万丈寒潮拍过来。那寒潮,冻结时空,寻常大能沾之即碎。老子便在它背上,连点七七四十九指,每一指都落在它周身大穴之上,封了它的寒毒。最后它吐得昏天黑地,乖乖把吞了的星河都吐了出来,还赔了老子三颗极品寒髓,这事才算了结。”
他讲到这里,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玉巢的内壁,并未有任何动作。但仅仅是这一眼,那玉壁上便凭空浮现出两道浅浅的、仿佛天然生成的裂纹,那是他周身散逸的一丝法则气息与玉壁共鸣所致。这不再是破坏,而是力量的自然流露。
他收敛了所有的外放气势,只是那双深褐色的眸子里,偶尔闪过的一丝厉色,便足以让人想象当年大战的惨烈。他转过头,看向紫璃,那股迫人的煞气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讨好的慵懒,低声道:“……不过都是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比起那些打打杀杀,还是躺在媳妇怀里舒坦。”
紫璃看着他这变脸速度,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伸出纤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笑意盈盈:“你呀,讲个往事都能震出裂纹。这要是让你讲当年怎么大闹天宫,岂不是要把这天都捅个窟窿?”
她话语虽带调侃,却并无责怪之意。她指尖一缕紫气弹出,那玉壁上的裂纹瞬间愈合如初,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无支祁见她笑了,这才松了口气,顺势又赖回她腿上,哼哼唧唧道:“谁让它这么不禁折腾……再说,我这不是在你面前,才放松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用脸颊蹭蹭她的小腹,试图把刚才那点“泄露威压”的尴尬掩盖过去。
巢外,那一直竖着耳朵、紧张兮兮守着的火凤凰,感受到巢内那一闪而逝的、令它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吓得浑身羽毛一炸,差点一头撞在梧桐神树上。待感受到里面平息下来,并无杀气传出,它才战战兢兢地缩回脖子,心里暗道:这两位上神……果然不是我能揣测的,讲个故事都能泄露如此威压……幸好我跑得快……
猴子谈笑忆旧狂,指下风雷隐罡芒。
偶露峥嵘惊玉阙,转瞬温存怯娇娘。
紫眸笑点复旧好,唯余凰鸟胆魂伤。
自此,无支祁再不敢在凤巢内随意谈论当年的大战,每次提起兴致,瞥见紫璃似笑非笑的眼神,便自动消音,只敢乖乖缩着。而那火凤凰,更是将“神侣一言,天地色变”的真理刻在了骨子里,巡逻时都绕着凤巢飞,生怕惊扰了里面的“讲古”。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