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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水生听完,心里咯噔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早知道她男人不在家,而且常年在外,他今晚说什么也不会跟着来。
这深更半夜的,一个年轻妇人家里就一个傻孩子,自己一个大男人登门,刚才来的路上还被人看见了,明天村里指不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他现在刚在村里有点起色,可不想被这种桃色流言缠上。
可既然来都来了,现在掉头就走也弥补不了什么。
杨水生只好按下心里的那点后悔,定了定神,对郭翠红说:“行,翠红嫂子,那我先给小宝看看。”
他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搭在小宝细瘦的手腕上。
脉象平稳,不过比一般十岁孩子还要弱一些,但并没有明显的阻滞、紊乱或者病灶之气。
身体的基础机能,心跳、呼吸、脏腑,似乎都还在正常范围,只是整体偏弱,像一棵先天不足,生长缓慢的小苗。
杨水生眉头微皱。
以他目前的修为和传承医术,对于外伤、急症、脏腑失调、筋骨问题,甚至一些阴邪之气,都能有清晰的感知和处理思路。
但这先天智力不足,病根在脑,属于最精微、最复杂的领域。
他目前的气感和医术修为,还远远达不到能深入脑部、探查和调理那种先天缺陷的程度。
这就好比一个刚学会用简单工具的木匠,还无法雕刻最精细的微雕。
他收回手,心里叹了口气。
传承记忆浩瀚,但掌握和运用需要循序渐进,更需要自身修为的支撑。
目前,他确实无能为力。
“翠红嫂子。”
杨水生转过身,看着一脸期盼的郭翠红,语气尽量委婉但实在。
“小宝的身体底子看着还行,没什么大毛病。”
“但他这情况,是胎里带来的,病根在头上,比较麻烦。”
“以我现在的本事,没法子直接治。”
郭翠红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嘴唇哆嗦着,但还是强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她早该知道是这种结果。
杨水生话锋一转:“不过,我可以开个方子,是一些安神、补益、疏通经络的药。”
“你先抓来给他吃着,调理一下身体,看看有没有帮助。”
“至少让他身体强壮些,少生点病,这病急不得,得慢慢来。”
“哎!好!好!吃药也行。”
听到还能吃药调理,郭翠红黯淡的眼神又亮起一丝希望,连忙点头:“谢谢水生兄弟,有药吃总比干等着强。”
她急忙去堂屋的破柜子里翻找,找出一支秃了头的铅笔和几张孩子涂画过的废纸,又端来那盏煤油灯,小心地放在杨水生旁边的桌上。
杨水生就着昏黄的灯光,拿起铅笔,略微回忆了一下传承中关于补益安神、疏通脑窍的平和方剂,结合小宝脉象偏弱的特点,刷刷几笔,写下一个药方。
里面大多是些当归、远志、石菖蒲、酸枣仁、炙甘草之类的常见药材,分量也调整到适合小孩的温和剂量。
“就按这个方子抓。”杨水生把纸递给她,“这些药镇上药铺应该都有,不贵。”
“按现在的行情,一副药大概两三块钱,能吃一个礼拜。”
“你先抓两副,吃完看看。”
“如果没啥不好的反应,就连续吃上一个月看看。”
他特意选了最平价有效的配伍,没开那些名贵药材。
他知道郭翠红家条件有限,男人在外打工挣的也是辛苦钱。
“行!”
郭翠红接过药方,像捧着宝贝一样,仔细看了又看,虽然看不懂上面写的啥,但她听到了一副药才两三块钱能吃一礼拜,一个月也就十二块钱。
她男人每个月都会寄点钱回来,省着点,完全能挤出来。
比那些医院动不动十多块钱一盒才只能吃几天的药便宜多了。
“谢谢!真是太谢谢你了水生兄弟,我明天一早就去镇上抓药。”
看她这么着急,杨水生又提醒了一句:“翠红嫂子,不用一次买多,就按我说的,先抓两副吃了看看孩子适应不,有没有效果,有效果再继续。”
“哎!我记住了。”郭翠红连连点头,眼里满是感激,赶忙把药方仔细折好,揣进最贴身的口袋,还用手按了按生怕丢了。
“翠红嫂子,那没啥事,我就先回去了。”
正事办完,杨水生便起身准备离开。
这孤男寡女的,待久了实在不合适。
“我送你……”郭翠红也连忙起身。
杨水生拉开堂屋的门,刚迈出一只脚,目光下意识扫过院外,整个人瞬间僵住!
只见郭翠红家对面那户人家的院子里,一个干瘦的老头,正披着件旧褂子,蹲在自家院门口的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烟锅里的火星在黑暗里一明一灭,格外显眼。
那老头似乎也没睡,正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目光时不时就瞟向郭翠红家的院门方向。
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跑门口抽旱烟?
杨水生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要是他现在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从郭翠红家院子里走出去,肯定会被这老头看得一清二楚。
明天一早,估计全村都会传遍杨水生半夜从郭翠红家出来的闲话。
他这一步迈出去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尴尬地卡在了门口。
杨水生心里暗骂一声晦气。
“水生兄弟,那是对门的栓柱叔。”
郭翠红也看到了对面抽烟的老头,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拉了拉杨水生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他老伴前年没了,一个人住,有时候夜里睡不着就爱蹲门口抽烟。”
“要不你先回来坐会儿,等他抽完烟回屋了,你再走?”
杨水生无奈,只能把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轻轻带上门,叹了口气:“行吧,只能这样了。”
重新回到昏暗的堂屋,气氛比刚才更加微妙和尴尬。
两人干站着,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对了,这个点你该饿了吧?”
郭翠红搓了搓手,局促地看了看外面,又看看杨水生,忽然说道:“要不嫂子下面给你吃?”
她说着,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笑,似乎想用这种方式缓解尴尬,也表达谢意。
杨水生摸了摸肚子,晚上那点瓜子花生确实不顶饿,刚才一番折腾,这会儿还真有点空了。
他点点头:“行,那麻烦翠红嫂子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坐着,很快就好。”郭翠红见他答应,似乎松了口气,连忙转身进了旁边的灶间。
杨水生坐在堂屋的旧凳子上,能听到灶间传来窸窸窣窣生火、舀水、切菜的声音。
没过多久,一股葱花和猪油的香气就飘了出来,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
又过了一会儿,郭翠红端着一只粗瓷大碗走了出来,碗里是热气腾腾,汤色清亮的面条,上面铺着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还撒着翠绿的葱花。
“家里没啥好东西,就简单下了碗面,打了个鸡蛋,你别嫌弃。”郭翠红把碗放在杨水生面前,又递过一双洗得干干净净的筷子。
“这已经很好了,谢谢翠红嫂子。”杨水生接过筷子,也确实是饿了,挑起面条就吃。
面条是手擀的,很筋道,汤底虽然简单,但猪油和葱花的香气很足,荷包蛋煎得外焦里嫩,一口下去满嘴香。
“嗯!好吃!”杨水生由衷地夸了一句,几口下去,额头就冒了层细汗,“翠红嫂子,你这手艺真不错,这面下的,比镇上馆子里的还香。”
郭翠红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在昏黄的煤油灯光下竟有几分娇媚。
“就一碗清汤面,能有啥手艺。”
她站在桌边,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小声说:“你慢点吃,别噎着。”
她说话时,身子微微前倾,大概是忙着下面条有些热,之前那件蓝布褂子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知何时都解开了,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脖颈甚至能看到一点贴身小衣的边角。
随着她呼吸,那不甚丰满却形状优美的胸口微微起伏,在昏暗光线下勾勒出诱人的弧线。
杨水生吃着面,目光无意中扫过,心里微微一动赶紧低下头,专心对付碗里的面条。
这气氛……越来越不对劲了。
很快,一碗面条连汤带水下肚,杨水生觉得浑身都暖和了,满足地放下碗。
郭翠红见状,上前来收拾碗筷。
就在她俯身端起碗,转身要往灶间走的时候,杨水生忽然注意到,她抬起左臂的动作,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不自然,肩膀微微耸了一下,像是牵扯到了什么。
“翠红嫂子,你等等。”杨水生叫住了她。
“咋了?”郭翠红停下脚步,回过头。
“你的左胳膊是不是有点不舒服?”杨水生指了指她的左肩,“刚才看你端碗,好像有点不得劲。”
郭翠红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讶和一丝被看穿的窘迫,她放下碗,下意识用右手摸了摸左肩靠近肩膀的位置,支吾道:“没……没啥大事。”
“就是两个月前,在地里薅草的时候,脚下一滑摔了一跤,左胳膊杵了一下。”
“当时有点疼,后来慢慢就不怎么疼了,就是有时候干活或者抬手,会觉得有点别扭,使不上全劲。”
“不过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也不影响啥,我就没管它。”
她说着,还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臂,动作确实有点滞涩,不如右臂灵活。
杨水生点点头,他得了传承,眼力比普通人敏锐得多,刚才那细微的不协调,一般人可能不注意,他却看出来了。
这应该是摔跤时导致的肩关节轻微错位或者筋络扭伤,当时没正过来,拖成了慢性毛病,虽然不严重,但时间久了可能会更麻烦。
“翠红嫂子,你这是当时摔了一下,骨头或者筋有点错位,没及时弄好落下点小毛病。”杨水生解释道,“我倒是会一点正骨推拿的手法,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顺手给你调理一下。”
郭翠红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她这胳膊的毛病,虽然不影响生活,但干重活或者阴雨天的时候,确实会有点酸胀不舒服,她也一直有点担心。
没想到杨水生不光能看病开方,还会正骨!
“真的?那可太好了!”郭翠红喜出望外,连忙说,“方便!当然方便,水生兄弟,那就麻烦你了。”
“需要我怎么做?就这样站着就行吗?”
她说着,就转过身,把左肩侧向杨水生,一副任他施为的架势。
“那个……翠红嫂子,正骨摸骨,得摸到骨头的位置和筋络的走向才行。”
杨水生却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说道:“隔着衣服感觉不准,你得把左边肩膀和胳膊这一片的衣服脱了才行。”
“不然我摸不准位置,使不上劲,还可能弄疼你。”
“啊?”
郭翠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脱……脱衣服?
在这堂屋里?
就他们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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