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照相馆?”老板娘愣了一下,随即热情地指着市场另一头,“有有有,出市场西门往右拐,走个百来米,有个红星照相馆。”“他家老字号了!”
“谢了。”
杨水生点点头,提着装满衣服和丝袜的袋子,转身朝着老板娘指的方向走去。
出了小商品市场西门,果然在一条相对安静的街上,看到了“红星照相馆”的招牌。
门脸不大,玻璃橱窗里贴着些黑白和上了色的照片,大多是些板着脸的证件照,还有几张风景照。
杨水生推门进去,里面一个戴着眼镜,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柜台后面修裁照片,听到动静抬起头。
“同志,照相?”
“证件照还是艺术照?”
老板推了推眼镜,一脸期待。
“老板,我不照相,我想问问你这儿卖相机吗?”杨水生直接问道。
“买相机?”老板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稀奇事,上下打量了杨水生一番摇摇头,“同志你没搞错吧?那玩意儿得去城里的大商场,或者省城才有得卖。”
“咱们大凉镇这穷乡僻壤的,谁卖那个?贵得要死,谁买得起?”
“那二手的有吗?比如你换下来的旧相机?”杨水生不死心。
老板笑了,带着点不耐烦:“同志,我这儿就两台相机,一台海鸥的干活用,一台珠江的备用,都是吃饭的家伙,哪有多余的卖你?”
“那你能卖我一台吗?珠江的那个备用机,出个价。”
杨水生想着只要能拍清楚照片就行,新旧无所谓。
“不卖不卖!”老板摆摆手,语气更不耐烦了,觉得杨水生是来捣乱的,“我说了,吃饭的家伙,不卖,你还有别的事吗?没事别耽误我做生意。”
杨水生皱了皱眉。
买不到,那就只能租了。
他退而求其次:“老板,那能租吗?我就租一天,明天就还给你。”
“租?”老板镜片后的眼睛闪了闪,脸上不耐烦的神色褪去,露出一点感兴趣的表情,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租……倒也不是不行。”
“不过这相机金贵,弄坏了咋办?”
“而且,你愿意出多少钱租?”
“你说个价,只要合理就行,弄坏了我照价赔。”杨水生很干脆。
老板见他这么爽快,眼珠子转了转,心里盘算开。
这小子看着年轻,穿得不咋地,但口气不小,肯定是个不懂行情的愣头青。
“租相机,这费用得分两部分。”老板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专业的架势,“一部分是相机本身的租金,这相机金贵,租一天,得五十块钱。”
“另一部分,是拍摄使用的胶卷和洗印费用。”
“我们这儿拍照,三块钱一张,包含洗印,五张起拍。”
“租给你,胶卷我提供,你拍多少张,用了多少胶卷,到时候按这个价算。”
“另外,为了防止你不还相机或者弄坏了,你得交三百块钱押金,相机完好还回来,押金退你,怎么样?”
一天租金五十,这价可不低,顶普通工人好几天工资了。
但杨水生现在急用,也懒得砍价。
“行,就按你说的五十租金,三百押金,胶卷钱另算。”
杨水生点头,直接从怀里数出三百五十块钱,放在柜台上。
老板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连价都不还,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叫亏了。
看这小子掏钱连眼皮都不眨的样子,早知道该喊一百一天。
可现在话已出口,也不好反悔。
他只能接过钱,然后开了一张简陋的收据盖上章。
“得,老板爽快!”
老板把收据递给杨水生,转身从里间抱出一个半旧的黑色皮套相机,正是那台珠江牌的。
他又拿出一卷未拆封的胶卷,一边拆一边教杨水生:“这是胶卷,新的,能拍24张。”
“装胶卷是这样,这里是快门,这里是过片扳手,拍完一张记得扳一下,对焦看这里,估摸着距离来,千万千万别打开后盖,不然胶卷曝光就全废了。”
杨水生学得认真,很快就把基本操作记住了。
“差不多就这些,小心着点用,千万别磕了碰了。”老板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遍,才把相机和胶卷递给杨水生。
“放心吧老板,明天这个时候我来还。”
杨水生把相机小心地装进随皮套附带的帆布包里,斜挎在身上,离开了照相馆。
接下来,他直奔马三的住处,准备把相机给他,交代偷拍的事情。
那一片是镇上的老区,房子低矮破旧,巷道狭窄,地面坑坑洼洼,散发着垃圾和污水的馊味。
那是一间用破木板和石棉瓦搭起来的棚屋,门虚掩着。
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马三!你他妈的少给老子装可怜,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说好的上个月还,这都拖多久了?”
“今天你要是不把这五百块钱连本带利吐出来,别怪哥几个不客气!”
“虎哥!求求你了,再宽限几天,就几天。”
“我一定想办法,到活路了,真的!过几天就有钱了!”是马三带着哭腔的哀求声。
“活路?你有个屁的活路!”
“就你这偷鸡摸狗的德行,还能有啥活路?”
“今天要么还钱,要么……”一个阴狠的声音顿了顿,“就把你这两只爪子留下,以后你也别干这行了,就当买个教训。”
“不要啊虎哥!我求你了!这手不能废啊!我还指着它吃饭呢!”马三的声音充满绝望。
杨水生听到这里,眼神一冷。
废手?
马三这双手,开锁偷东西是一绝,对他查赵有才的事很关键,以后说不定还有大用。
而且马三昨天办事还算利索,今天这相机还得交给他。
要是手废了还得了?
他不再犹豫,上前一步,直接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
“住手!”
棚屋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汗臭味。
只见马三被两个穿着花衬衫,流里流气的壮汉按在地上,其中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正抬脚,作势要往马三那只被反扭在背后的右手踩去。
马三脸色惨白,满脸鼻涕眼泪,拼命挣扎。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