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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靠在冰冷的山壁上沉默着,眼睛盯着火堆,脸上表情变幻不定。杨水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火堆。
一分钟的时间,在这种情境下显得格外漫长。
时间差不多,当杨水生再次抬起眼看向她时,女人也恰好将目光从火焰上移开,对上了他的视线。
“就……就按你说的办吧。”
她眼里有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和无奈。
说完,她似乎想抬起右手,但牵动肩膀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动作僵住。
她只能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胸前那件破烂劲装的内侧口袋,费力地说道:“口袋里有个小皮夹,能麻烦你帮我拿出来吗?”
杨水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走近两步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伤口,从她指的那个内侧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防水的小皮夹。
打开,里面整齐地放着一些钞票,面额都不小。
“你自己从里面拿两百吧,算是这几天的麻烦费……”
杨水生嘴角笑了笑将皮夹重新合好塞回了她的口袋。
“我救你,不是图你这点钱。”
女人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不解,虚弱地问:“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问心无愧。”杨水生回答得很简单,“我是学医的,在山里碰到个快死的人,见死不救有违医道,就这么简单。”
女人看着他眼神更加困惑了。
问心无愧?
她不明白,世上真有救人不图回报的人存在吗?
而且这理由对她来说,似乎有些难以理解。
在她过往的认知里,付出往往意味着索取,尤其是这种冒着风险、耗费精力的救助。
但她看得出,这个年轻的乡下男人说这话时,眼神很坦然不像作假。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了抿唇,没再吭声。
杨水生也不再解释,拿起自己装水的竹筒走到她身边,小心地扶起她的头喂她喝了几口水。
清凉的水滋润了她干裂的嘴唇和喉咙,让她舒服地叹了口气,眼神里的戒备似乎也随着这口水,消融了一点点。
接下来的三天,杨水生就真的在这处相对隐蔽的山崖下安营扎寨。
他白天在附近活动,寻找食物,甚至用飞镖打了一只倒霉的野兔,采集清水,顺便也继续寻找辅助突破的药材,功夫不负有心人又找到了两样勉强可用的。
但每次都不敢走远,必须确保女人只要大声呼喊,他能立刻赶回来。
他每天按时给女人换药、喂水喂食。
换药的过程不可避免会有肢体接触,每次解开包扎,看到那雪白肌肤上狰狞的伤口和周围大片细腻的风景,两人都会有些尴尬。
杨水生尽量目不斜视,动作专业快速,但女人还是因为羞涩,紧咬嘴唇别过脸去不敢看他。
慢慢的,女人也由最初的抗拒和僵硬,变得沉默接受,只是耳朵尖总会不自觉地泛红。
值得一提的时,在第二天晚上,在杨水生又一次给她喂了烤熟的兔肉后,女人竟主动开口,声音依旧虚弱但比之前清晰了些。
“我叫林婉,树林的林,婉约的婉。”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透露自己的信息,虽然只有一个名字。
“嗯。”
杨水生点点头没多问,林婉似乎松了口气也没再说更多。
两人的关系在这种奇特的相处模式下,似乎近了一点点。
杨水生的魂玉碎片在这三天里,传来的温热感一直在持续地减弱,他知道这意味着另一块碎片正在移动,导致感应范围正在失效,这让他心里不免有些焦急。
寻找魂玉是大事,可眼前救人也不能半途而废。
直到第三天下午,当他最后一次感应时,那温热感已经微乎其微,几乎察觉不到,彻底消失了。
“哎,只能等下次了。”
杨水生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次机缘算是错过了。
但眼下,林婉的伤势总算稳定了些,肩膀的伤口开始结痂,左腿固定后也没那么疼了,在杨水生的搀扶下,已经能勉强挪动几步。
“你的伤,现在可以勉强移动了。”
“但想靠自己走出大凉山,还差得远。”
第三天傍晚,杨水生看着咬牙尝试走动的林婉说道:“我送你出去吧,你既然有钱,等到山外你可以自己想办法联系家里人,或者去镇上医院。”
他本以为林婉会同意,没想到林婉却停下了脚步,靠在一块石头上喘息,抬头看着他,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然后低声问:“我能不能……先去你家暂住一下?”
“暂住我家?”
杨水生愣了一下,挑眉看她:“林小姐,你这是赖上我了?”
他这话带着点玩笑,但眼神里却透着认真。
他看得出来,林婉虽然能动了,但离康复还早,身体虚弱,肩膀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稍有不慎就会崩开。
真放她一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多半还是凶多吉少。
“我……我伤还没好利索。”
林婉被他看得有些窘迫,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她移开目光,声音更低了:“外面也不安全,所以想找个地方再修养几天。”
“你放心,我不会白住的,等我好了一定会好好谢你。”
她说外面不安全时,眼神里那抹深藏的恐惧再次一闪而过。
杨水生看着她这副明明害怕、却又强作镇定的样子,心里明白了几分。
“去我家暂住也行。”
这女人恐怕惹的麻烦不小,他沉吟了片刻说道:“但我有言在先,去了我家,什么都得听我的。”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老实养伤。”
“要是做不到现在就说,我送你到山外,咱们各走各路。”
“我听你的!都听你的!”林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
见她答应得这么痛快,杨水生也不再说什么。
他清理了篝火的痕迹,确认没有留下明显的物品,然后背起自己的背篓,走到林婉身边,示意她扶着自己的胳膊。
“走吧,路不好走慢点。”
林婉点点头,一手紧紧抓着杨水生的胳膊,另一只手捂着还隐隐作痛的胸口,咬着牙一步一挪,跟着杨水生朝着出山的方向缓慢地走去。
杨水生也刻意放慢了速度,尽量找平稳好走的地方。
两人走走停停,花了比平时多好几倍的时间,直到天快黑透,才终于走出了大凉山最危险的核心区域,来到了相对熟悉的外围。
又走了一段,远远看到了桃花坳村子的轮廓。
杨水生家在村子最西头,孤零零的一排破屋。
当林婉被杨水生搀扶着,来到那扇破旧的木板门前,她脸上明显露出了错愕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她转过头看着杨水生,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她的语气里带着惊讶,甚至有一丝难以理解的质疑。
显然她过往的生活环境,与眼前这家徒四壁的破屋有着天壤之别。
在她看来,这个身手不凡、医术似乎也还行的年轻男人,怎么也不该是住在这样一个破烂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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