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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村办公室出来,杨水生直接回家。他从苏大年送的米面粮油里匀出小半袋白面,几斤肉,还有一些晒干的蘑菇、木耳。
然后又从自己挖回来的那些草药里面,挑了几样活血化瘀、消肿止痛的草药用布包好。
收拾妥当,他拎着这些东西来到了郭翠红家。
“咚咚咚——”
这次是白天,他正大光明地敲门。
郭翠红看到杨水生提着大包小包愣了一下,赶紧让开身:“水生兄弟,你这是……”
“给林婉带的,一些吃的用的,还有治脚伤的药。”杨水生走进院子,把东西放在堂屋桌上,目光扫了一眼里屋紧闭的门帘压低声音问:“她怎么样?”
“好多了,刚吃了点稀饭又睡下了。”
“虽然脚还肿着,但精神头比昨晚强。”郭翠红也小声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你来得正好,中午就在这儿吃吧,我擀面条。”
“行,那就麻烦嫂子了。”杨水生也没客气,对他来说能蹭一顿是一顿,总比自己开火做饭方便。
郭翠红高兴地应了一声,便去灶房忙活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当郭翠红问及赵有才叫他去开会他可别忘了时,杨水生表示已经去过了,并且还将对方让自己当村医的事情说了出来。
“那可真是太好了,从今往后咱们桃核坳也有村医了。”
郭翠红满脸欣喜,她由衷的替杨水生感到高兴。
“杨干部?”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个苍老却带着激动的声音。
杨水生转头一看,只见栓柱叔佝偻着背,手里用一块干净的蓝布包着两个还冒着热气的大白面馒头,正有些局促地站在篱笆院外,朝里面张望。
“栓柱叔?您怎么来了?”杨水生连忙招呼。
栓柱叔小心翼翼地推开篱笆门走了进来,脸上堆满感激的笑容,把手里的馒头往杨水生手里塞:“杨干部,昨天在镇上多亏了你。”
“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怕是回不来了,这两个白面馒头是我早上刚蒸的,你别嫌弃,拿着吃。”
老人家的手有些抖,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谢意,还有一丝因为拿不出更好东西的窘迫。
“栓柱叔,您太客气了。”
杨水生心里一暖,接过那还温热的馒头笑道:“昨天就是顺手的事,您别老记着。”
“这馒头我拿一个就行,另一个您拿回去吧,谢谢您。”
人家孤寡老人一个,他才不会多占便宜,若不是怕对方多想,他甚至连手里面这一个馒头都不想拿。
“应该的,应该的。”见杨水生好歹收了一个,栓柱叔也没多劝说,松了口气脸上笑开花。
他看了看杨水生,又想起什么,关切地说:“对了杨干部,我听翠红说,你常进山?”
“算是吧,要进山找点草药啥的。”
“那可得小心点啊,现在这季节,山里毒蛇多得很。”
“特别是后山那片老林子,我前些天还看到过一条胳膊粗的乌梢蛇,吓人哩,你可千万别一个人往深了去。”
毒蛇?
杨水生心里一动,郭翠红之前提醒过他,前几天和林婉待在山里时也确实见过几条。
“谢谢栓柱叔提醒,我会小心的。”
“栓柱叔,您还不知道吧?”
这时,在灶房和面的郭翠红探出头来笑着说:“水生兄弟现在可是咱们村的村医了。”
“赵村长亲自定的,以后咱们有个头疼脑热,都可以找他看了。”
“村医?”栓柱叔一愣,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杨水生,“杨干部,你……你还会看病?”
杨水生笑了笑,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转移一下话题,也免得栓柱叔老盯着郭翠红家,察觉到林婉。
“跟老郎中学过几年,懂点皮毛。”
“对了栓柱叔,昨天听您说,卖菜是想换点药钱?”
“您身体是哪里不舒服?”
“要是不嫌弃,我给您瞧瞧?”
“哎,老毛病了。”
栓柱叔闻言,脸上露出苦涩又无奈的表情,他摆了摆手,叹了口气:“腿脚不利索,尤其是这两条腿的膝盖,年轻时候干活累着了,落下的病根。”
“现在年纪大了,越来越不中用了,走路时间一长,或者变天就疼得厉害,有时候晚上都睡不着觉。”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去镇上的卫生所看过,人家说是什么骨质增生,还有风湿。”
“说治不好了,只能开点止痛片,疼得受不了的时候吃一片。”
“可那药贵啊,一片就得好几毛钱,我这点卖菜的钱哪舍得天天吃?”
“也就是实在疼得钻心的时候才敢吃一粒顶一顶……”
说着,他撩起自己打着补丁的裤腿,露出干瘦的双腿,膝盖部位明显有些肿大变形,看起来就很不舒服。
杨水生看在眼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乡下人劳苦一辈子落下一身病,又没钱治,只能硬扛着。
“栓柱叔,您坐下我给您看看。”杨水生搬了个凳子让栓柱叔坐下,自己则蹲在他面前。
他先仔细看了看栓柱叔膝盖的外观,又伸手,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压、触摸膝盖周围的骨骼、韧带和肌肉,感受着皮下的情况。
同时,他也暗中将一丝微弱的气感凝聚在指尖,缓缓探入,感知着更深层次的病因。
从气感反馈回来的信息,结合他传承的医术知识,让他对栓柱叔的病情有了清晰的判断。
确实是严重的骨质增生和退行性病变,加上风寒湿邪入侵,导致经络不通,气血瘀滞,所以疼痛反复发作。
西医的止痛片只是麻痹神经,治标不治本。
但他的传承医术里,有针对这类骨痹的针灸和推拿之法,配合草药内服外敷,虽然不能逆转骨质增生,但疏通经络、祛除寒湿、缓解疼痛、改善功能,是完全能做到的。
“栓柱叔,您这病是年轻时劳累过度,加上受了风寒湿气,积在膝盖里了。”
检查完,杨水生抬起头,看着栓柱叔那充满痛苦却又麻木的眼睛认真地说:“时间久了,骨头就长歪了,经络也堵了,所以疼。”
“卫生所说的骨质增生是结果,不是原因。”
栓柱叔听得似懂非懂,只是茫然地看着他。
“西医的止痛片,是让您感觉不到疼,但病根还在。”杨水生继续道,“我可以用针灸配合推拿和草药,试试看把您膝盖里的寒湿气排出来,把堵住的经络疏通开。”
“虽然不能让增生的骨头缩回去,但能让您不那么疼,走路也能利索点。”
“不过这不是一次两次就能好的,得坚持一段时间。”
“您要是信得过我,我现在就可以先给您扎两针试试感觉。”
“针……针灸?”栓柱叔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还有深深的怀疑。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不是没看过中医,早些年也找过郎中,喝过不少苦汤药,扎过针,可都没啥大用,该疼还是疼。
久而久之,他也死心了,觉得这腿是没治了。
他上下打量着杨水生,对方昨天在镇上帮了他大忙,他是打心底里感激的。
可要说治病……还是针灸治他这老寒腿?
他实在不敢相信。
“杨干部,你不是哄我老头子开心吧?”栓柱叔苦笑着摇摇头,“我这腿看了多少大夫了,都说没法子。”
“你就扎两针……能行?”
“不瞒你说,中医我也看过,可……唉……”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显然对杨水生的话,连一成的相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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