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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想要一次性打造出两件趁手的玄兵。但是整理的时候发现所需要的材料还差一点。
不多,但缺就是缺。
他手中的千炼玄铁只有朝廷赐下的五十斤。
打造一柄兵刃尚可,再想多做一件便捉襟见肘。
更何况炼制兵刃还要不少的辅料。
不过他不急。
只要放出话去,道城的那些商会,加上六扇门的渠道,都会帮他去找。
等上几天,材料凑齐了再去府城也不迟。
回到道城时,沈爷,董霸,戚仲光等人已经回了安宁县。
沈爷年事已高,经不起长途奔波,能来一趟已是给足了陆沉面子。
董霸倒是想多留几日,只是安宁县那边一摊子事离不开他,手底下的兄弟越来越多,想要跟他抢地盘的人也自然就多了。
戚仲光走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向陆沉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期许。
陆沉在侯府中只待了两日,便收到了六扇门送来的急报。
总捕谢星河被临时调离道城,配合岭南玄教去查一桩案子。
这封调令来得突然,谢星河的命使送来消息时,还附了一封谢星河亲笔书信。
信中只有寥寥数语,是谢星河的口吻:“这种调令此前虽有过,但极少有人会将它用在我头上,如今这般异常,必是有人已经忍不住要对你动手了。”
陆沉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对那命使说:“无事,让总捕放心,若真是有人想要来找我,我也乐意奉陪。”
命使走后,陆沉将红拂与曲红唤到书房。
他将所需材料的清单递过去,从蛟筋到深海寒铁,林林总总写了小半页纸。
曲红接过清单,仔细看了一遍,心中大致有了计较。
“侯爷放心,这些东西,道城的商会凑一凑,加上六扇门的渠道,几日便能收齐。”
曲红将清单收入袖中,语气笃定。
红拂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她沉默了许久,还是开了口:“侯爷,总捕被调离这件事,太巧了,巧到像是有人故意将他支开,您一个人留在道城,我怕……”
“怕他们对我动手?”陆沉笑了笑,“宗师之上,已经不是寻常人能应付的了。”
“你们帮不上忙,我也不需要你们帮忙。”
“只要你们能尽快将我需要的材料备齐,便是最大的帮助。”
他的语气很平淡,可那平淡之下压着的东西,红拂听得出来。
她没有再劝,只是点了点头。
曲红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可在陆沉那淡淡的目光下,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陆沉了,知道他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陆沉没有在侯府多留。
他将需要交代的事情交代完,便动身出了道城,朝着三百里外那片荒山的方向掠去。
他没有遮掩气息,甚至刻意将气息外放了几分,像一盏在黑夜中点燃的灯,明晃晃地亮着,不怕人看见,就怕人看不见。
他知道有人会来。
谢星河被调离,宁青虹远在安崖府,道城中再无宗师能制衡那些潜藏在暗处的人。
这是最好的时机,也是最毒的饵。
他若龟缩在道城中,那些人反而会投鼠忌器。
他出城,便是给了他们动手的理由。
龙脊岭他不能去,龙君的道场在那里,他不想将龙君卷入这场纷争。
百里道场也不能暴露,那是他最大的底牌,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刻掀开。
所以他将自己放在道场边缘,距离不远不近,进可入道场借天地之力镇压强敌,退可远遁千里不落把柄。
他落在一处山脊上,盘膝坐下,将心神沉入天地之间。
初冬的风从山涧中灌进来,带着凉意,也带着天地之力的脉动。
他闭上眼,将生死真意缓缓扩散出去,方圆数百丈之内,风吹草动,虫鸣鸟叫,尽在感知之中。
他没有等太久。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踏出,无声无息,落在山脊另一端的巨石上。
那人身量极高,肤色黝黑,面容冷峻,腰间悬着一柄通体乌黑的长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凌厉的杀意。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沉,目光冷漠得像在看一具尸体。
“在这种地方体悟天地之力,确实不错。”
“你的天赋很好,能突破到宗师,的确难得。”
他将腰间的长剑连鞘取下,横在身前,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不深,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
“只是可惜,因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陆沉睁开眼,看着那道身影,有些意外:“玄教派你过来,就只有你一个人?才阴阳境而已,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可正是这种漫不经心,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人心头火起。
许溟怒极反笑,笑声在山脊上回荡,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怒意:“杀你这刚入宗师的小辈,我只用一剑!”
“好让你知道,宗师之间,也有差距!”
他将长剑拔出鞘一寸,剑身上寒光流转,天地之力在他身周疯狂涌动,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旋。
陆沉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不如你回去跟你背后的主子说说,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多带几个人过来,要不然,我怕你完不成任务,回去受罚。”
许溟不再说话。
他的身形猛然暴起,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陆沉扑来。
与此同时,他伸手一引,周遭的天地之力骤然翻涌,烈风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他掌中凝聚成一柄无形的风剑。
剑锋未至,那股凌厉的杀意已经将陆沉身周数十丈的空间封得严严实实!
陆沉的脚下忽然生出一股巨大的吸力,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从地底探出,攥住了他的双脚。
那是源自天地的压迫!
许溟以阴阳境后期的修为,将这一方天地的力量全部压在了他身上。
陆沉的身形微微一顿,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许溟冷笑:“一剑,要你的命!在阴阳境,天地之力的调动之下,你是蝼蚁!”
风剑刺落。
陆沉没有躲,他甚至没有半点挪动。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那片被天地之力锁死的泥土,感受着那股从地底涌上来,试图将他困在原地的力量。
“原来你们获取五行之力后,表现是这样的。”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恍然。
许溟的脸色变了,手中的剑更快了几分,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小子,你还在这里给我强装镇定?”
风剑刺到陆沉面前,剑尖直指他的眉心。
那股天地之力的压迫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致,方圆百丈的空气都在剧烈震颤。
陆沉伸出了手。
没有任何花哨,他五指张开,朝着那柄由狂风凝聚而成的无形之剑轻轻一握。
那柄足以开山裂石的风剑,在他手中像一根被折断的枯枝,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风剑碎裂,化作狂风四散,吹得山脊上的枯草伏倒一片。
四周剑痕飚飞,更是化作密密麻麻的剑痕,落在四周。
天地间一切皆被这一剑斩的粉碎。
却不包含陆沉!
许溟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的风剑不是实体,而是以天地之力凝聚而成,无形无质,寻常的刀剑根本碰不到它。
可陆沉的手,碰得到。
那只手并不是以真罡在阻挡,而是以对天地之力更深层次的理解,直接将构成风剑的力量瓦解,粉碎!
“连兵器都不用,未免太小看我。”
陆沉的声音从风中传来,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身形在许溟怔住的刹那动了。
一步跨出。
那股锁在他脚下的天地之力在他面前像蛛网一样脆弱,被他一脚踏碎。
许溟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便看到一只脚在眼前急剧放大。
那只脚踹在他胸口上,力量大到超乎他的想象。
他身上的真罡在那股蛮力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碎裂。
护体的天地之力被一脚踹散,整个人像一颗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弹,倒飞出数十丈,重重砸在山脊另一端的石壁上。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他从石壁上滑落,踉跄了几步才站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一个清晰的脚印印在那里,衣袍碎裂,皮肉凹陷,连肋骨都在隐隐作痛。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许溟抬起头,看着那个还站在原地的年轻人,眼中的轻蔑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他将腰间的长剑猛然拔出,剑身在初冬的阳光下爆发出刺目的寒芒。
“你小看我,今天是你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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