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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来两个包子，一杯白米粥。”林殊站在早餐摊前，搓了搓被冷风吹得发凉的手，往冒着白气的蒸笼那边一指。
“包子要肉包还是糖包？肉包三块，糖包两块。”老板娘掀开蒸笼盖，热气腾腾地往上冒，模糊了半张脸。
“肉包。”林殊从兜里摸出几张小额零钱，“一共多少钱？”
“诚惠七块！”
“来，小哥，你的包子。”老板娘麻利地装好袋子递过来。
“谢谢！”
林殊接过早餐，把吸管往白米粥杯子里一戳。
接着就在出租屋相隔一条街的草市场入口，早起散步过来的林殊半翻开塑料袋，低头又咬了一口肉包。
刚出笼的包子冒着热气，肉汁在齿间炸开，冬日清晨的那股子寒意被驱散了大半。
这家店，算是他的早餐日常打卡专属地。
长时间直播，加上偶尔需要加班剪辑视频，就算他已经尽可能早睡了，也还是难逃熬夜的厄运。
头一天睡得晚，第二天其实很难起早，就算勉强爬起来也没什么胃口。
不过出于为身体健康着想，毕竟这具崭新出厂的身体现在是他最为宝贵的家当，可不能糟蹋了——林殊于是强迫自己每天十点前起床出门。
也不说跑步运动什么的，至少散散步，活动活动筋骨，好缓解长时间窝在电脑前给自己带来的腰椎和颈椎劳损。
“十点半啊……还早。”
林殊看了一眼手机，跟自家小店第一位正式员工的见面时间约在十二点，还有一个半小时。
从这儿走过去，满打满算四十分钟，时间绰绰有余。
“既然如此，那就走过去吧。”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导航里的路线，确认方向没错，又浅喝了一口白米粥，把塑料袋往手腕上一挂，这才慢悠悠地迈开步子，沿着人行道朝目的地晃去。
其实说起来，嘴上说着要提速，那也只是业务拓展方面的事。
心态这块，林殊一直保持得不错。
他心里门清——重生到现在，基于自己的能力与优势，已经是处于白手起家的最理想阶段了。
游戏天赋完美兑现，英雄联盟稳坐国服第一，这块招牌硬得不能再硬。
依靠海量玩家的关注度，直播和视频教学也搞得有声有色，每周进账的小钱钱，放在前世自己十八岁的时候是做梦都能笑醒的数字。
后续只需要稳住，别浪，别飘，稳稳当当地把流量转化成实实在在的经济收益就行。
《啦啦啦德玛西亚》这个同人动画的制作，本质也是为了进一步拓展自己在英雄联盟电竞圈里的影响力，进一步加深玩家群体的粘性。
说到底，你做教学视频，且不说受众面相对较小，就是人家学完可能就直接走了；
你做动画，人家追着看，一集一集地等，粘性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这才火急火燎地先把项目定了下来。
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其实林殊依旧只需要补齐现阶段发展诸如人手这类的短板即可。
视频剪辑得有人做，店铺运营得有人管，动画制作得有人盯。
他一个人掰不成八瓣用，该花钱的地方就得花钱，该招人的地方就得招人。
“至于再往后……”
“额，怎么跑这来了？”
三十多分钟后，林殊不知不觉走到了那个梦开始的地方。
他抬头看着网吧门头那块“不见不散”的招牌，霓虹灯管在白天没亮，灰扑扑地挂在那儿，跟半个月前那个挤满人的夜晚完全是两个样子。
网吧门口左右两侧的横幅标语，也不知什么时候换了新的。
【来不见不散，英雄联盟天梯冲分赢网费！】
【热烈庆祝英雄联盟项目CN赛区，WE战队成功晋级ILP5大赛决赛！】
红底白字，大老远就能看见。
林殊愣了一瞬。
“好快——”
他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口包子，含混地嘀咕了一声，“WE这就进决赛了。”
心中莫名有些意动。
算算日子，IPL5的比赛就在这几天了。
前世WE夺冠的那个夜晚，他刚接触英雄联盟，只能守在电脑前，看着那五个人捧起奖杯的画面。
那是LOL电竞的第一个世界级冠军，是无数人青春里最亮的一束光。
而现在，那束光就要来了。
林殊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把塑料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看样子，换个大地盘的事，还是得尽快落实咯。”
WE这个IPL5冠军一拿，对于大多数玩家观众们来说，可能只是一场狂欢，一条热搜，一个可以在贴吧里吹嘘青春回忆的谈资。
但对于重活一世的林殊而言，却是意味着，那个英雄联盟快速发展、LPL赛区终将成立、华夏官方开始尝试扶持电子竞技、并将其作为接触并发展新时代经济的重要手段的S3——就要来了。
S3。
英雄联盟职业联赛元年。
资金初步入场，战队洗牌，选手身价暴涨，整个行业从“玩物丧志打游戏”一夜之间变成了“新兴体育竞技项目”。
等到那个时候，若是自己手里还只有一个“游戏主播”和“教学视频博主”的身份，就不够他上桌去分那一块巨大的电子竞技流量蛋糕了。
至于蛋糕有多大？
大到未来京东微博这些庞然大物都忍不住下场，大到他现在光是想想都觉得心跳加速。
……
林殊举着手机，对了好几下微信上的地址，又抬头看了看挂在右侧的咖啡店门牌。
“远方有一家咖啡店……应该就是这没错了。”
他念叨着店名，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不得不说，在为店铺起名这件事上，一生要强的华夏人总能找到各种千奇百怪却又莫名有趣的称谓。
有的是谐音梗，有的是网络热词，有的干脆就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比如眼前这个。
你说它是店名吧，它更像一句诗；
你说它是诗吧，它又挂在了咖啡馆门口成了招牌。
林殊摇了摇头，收回目光，伸手推开咖啡店的玻璃大门。
门框上的风铃叮叮当当响了几声，暖气裹着咖啡豆的香气扑面而来，把他的眼镜片糊上了一层薄雾。
他倒不是近视，这是一副平光眼镜没有度数，只是因为长期需要使用电脑以及眼部防护需求的缘故，特地到眼镜店配。
林殊摘下眼镜在衣角上蹭了蹭，重新戴上，目光往店里一扫——然后就在靠窗的位置看到了邹琳。
她正低着头看手机，面前的桌上一杯拿铁已经喝了大半，旁边的纸巾折成了一个小小的千纸鹤。
“不是还有三十分钟，来的这么早？”
林殊走过去，把外套搭在椅背上，一屁股坐下来，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邹琳抬起头，看见来人，眼睛里立刻漾开了笑意。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双手交叠搁在桌沿，身子微微向前，用一种半认真半调侃的语气说道：
“怎么说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外加未来的大老板——天底下哪有让老板等员工的道理？”
林殊被她这一本正经的语气噎了一下，摆了摆手：“什么救命恩人不救命恩人的，别整这些虚的。”
“虚的可以不整，但该等还是得等。”
邹琳笑了笑，拿起菜单递过来，“喝什么？我请客。”
“你请客？”林殊挑了挑眉，接过菜单随手翻了翻，“你那点工资还没发呢，就拿我的钱请我喝咖啡？羊毛出在羊身上？”
大抵是有救命恩情的缘故，哪怕有着老板这层身份在，两人的相处依旧显得格外放松。
邹琳被拆穿了也不尴尬，理直气壮地说：“那我欠你的钱还没还完呢，欠一分也是欠，请杯咖啡怎么了？”
林殊无语地看了她两秒，合上菜单，扭头朝吧台那边喊了一声：“卡布奇诺，热的，加糖。”
“卡布奇诺本来就很甜了，还要加糖吗？”
“抱歉，我这人就是这样，吃不了一点苦。”
等待咖啡制作的间隙，气氛忽然安静了下来。
店里的背景音乐换了一首慵懒的爵士乐，暖气烘得人昏昏欲睡，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打在桌面上，把两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林殊觉得这么干坐着也不是个事儿，干脆拉开背包拉链，从里面抽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推到了邹琳面前。
“看看这个，给你的正式合同。”
桌上的白色文件，封面上的“劳动合同”四个大字端端正正，抬头印着“电竞好物”的lOgO。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意外：“我的林大老板，你来真的？”
这一个多星期，她之所以扮演核动力牛马的角色，拼命给林殊干活，刚开始确实是抱着“还债”的念头去的。
欠人家的钱得还，欠人家的恩情更得还，她邹琳的确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出身，但做人的道理还是懂的。
可干着干着，她发现自己好像低估了这个比她小三岁的年轻人。
一个十八岁、大学都没上过的小伙子，靠着打游戏和做视频，硬生生把一个刚开张一个星期的淘宝店，做到了周流水六七十万。
她第一次看到后台数据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反复核对了好几遍，才确认那些数字不是在做梦。
后来她仔细去了解了一下，才知道这个整天穿着卫衣、三餐吃路边地摊、出租屋里连个像样椅子都没有的年轻人，居然还是英雄联盟国服第一——Rank分断层领先的那种游戏天才。
直播间更是坐拥几十万的粉丝，一个教学视频动辄几百万的播放量。
那夸张的销售额，就是建立在他个人庞大的流量基础上的。
邹琳不得不承认，抛开救命恩人这层关系不谈，哪怕她是个陌生人，看到“电竞好物”这种潜力十足的门店，她也愿意投简历。
不是因为它现在有多大，而是因为它的潜力十足。
而现在，这个拥有恐怖影响力的年轻人，把一份正式合同推到了她面前。
邹琳双手接过合同，手指翻开封皮，一页一页地往下看。
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她的表情从最初的意外，慢慢变得认真，又从认真，变得有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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