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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福安前脚才告诉了石头关于卫峭的名字,后脚卫峭就被赶到了王府。因为他不安分,拿着弓,私自上了城楼,跟着那些老练的弓箭手站成一排,一箭一个北狄兵。
临河离边塞很近,所以卫家大伯让卫峭来王府反省,还让魏福安盯着他。
但是魏福安不敢。
她说卫峭性子冷,一点也不好玩。现在还杀人如麻,射箭杀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她害怕。
她还说那幅卫峭的画像就是她让府里的画师画来驱鬼的,她觉得卫峭比鬼还可怕。
魏福安不去找卫峭,但是石头想去。
早早起来练了剑,洗了澡,梳了头发——她没头发,不用梳。
她的屋子里甚至都没有摆镜子。
从洗脸盆里看见自己时,她又不想去找卫峭了。
她转而去院子里摘桂花,给魏福安做桂花糖。
临河很少有桂花树,王府里的桂花树都是大价钱从南方送过来的,很高大,需要爬树。
桂花树的叶子里很密,她没有看见远处的人,远处的人也没有看见她。
直到她转身,手肘撞上旁边的树干,手臂一麻,手指也从衣角处放开。
衣摆里兜着的桂花如同倾斜的洪水,一股脑儿全撒在了一个人头顶上。
她弯着腰,瞪眼看着树下的人。
树下的人抬头,头上堆叠顶着的桂花很像她今天早上在茅房里看见的东西。
他好似很不高兴,看了李枕春一眼,又皱着眉扒拉着头发里的桂花。
桂花很小,有些卡在头发丝里,一扒拉,头发就乱了。
她连忙起身,抱着树,从树上滑下来,她看着卫峭,抿着唇。
卫峭一边摘头上的桂花,一边转头皱着眉看了她一眼。
“你为什么不说话?是哑巴吗?”
石头盯着他,还是不说话。
卫峭也很烦,被赶到临河就已经够憋闷了,头上的桂花还怎么摘都摘不完,头发都被他拽断好几根了。
他看向一旁的光头小男孩。
“你给我弄干净。”
他坐在石凳上,等着石头过去。
石头歪头,眼珠子一转,走到他身后,仔仔细细帮他把头发里的桂花挑出来。
挑完之后,她拽了拽卫峭的袖子,又指着东边。
卫峭看着她的动作一愣一愣的,他猛地站起身。
“你真是哑巴?”
石头愣愣地看着他,卫峭看着她清澈又明亮的眼睛,顿时明白了什么。
他抿紧唇,“你今年几岁?”
石头歪头,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她只是拽着卫峭的手,指着东边。
卫峭看向她指的方向,脚下没有动。
石头急了,自己朝着那个方向跑了几步,又跑回去拽着他的袖子,拽着他往那个方向走。
卫峭只能跟上。
东边的院子里,魏福安趴在书案上画画,很快就画了一个小光头出来。
她拿着宣纸,刚要出门去找石头,就看见石头出现在院门口。
她眼睛一亮,“石头,你看我画的你,老像你了!”
她拎着宣纸朝着石头跑过去,刚跑了一半,就看见了后面跟来的卫峭。
魏福安瞪大了眼睛,丝滑地转了一个弯儿,拿着宣纸就往房间里面跑。
石头一把拉着她,魏福安连忙道:
“石头,你别拽我!有比鬼还可怕的东西,我要回房间躲着!”
石头一只手抓着魏福安,一只手指着卫峭:
“好看。”
她的嗓子被烟火气熏过,听着十分嘶哑,但却是实实在在发出了声音。
奋力挣扎的魏福安猛地回头,瞪大了眼睛:
“石头,你说话了!”
她也顾不上跑了,两只手捏着石头的脸。
“你刚刚真的说话了!”
她看向卫峭,大声道:“卫峭把你吓得会说话了!”
卫峭果然好可怕!
把哑巴都吓得会说话了!
*
卫峭闲不住,魏福安又不敢管他,所以卫峭经常光明正大地出去。
魏福安就算知道也当做不知道,她每天都忙着教石头说话。
“我,温柔,娴静,美貌。”
石头盯着她看,“不是。”
“就是!你说‘福安县主是天底下最好看最温柔的女子’!”魏福安鼓着脸。
石头歪头,“福安县主?”
“昂,就是我,我是县主,你知道什么是县主吗?我就猜你不知道,县主就是——县主反正就是很大很大的官,很多人看见我都要下跪!”
魏福安一点也看不出是个体弱之人,除了说话气息短,说多了会喘气之外,看着比正常的小姑娘还能言善辩。
石头盯着她,又盯着被魏福安钉在屋子正中间被用来驱鬼的画像,她盯着画像上的人,转回脑袋,看着魏福安,慢吞吞道:
“卫峭,好看。”
魏福安顿时气鼓鼓道:“他就算好看,也是男子。你也是男子,你日后是要娶夫人的,别被好看的男子迷了眼!”
没人和卫峭说过石头是女孩,王府里的人也不知道她是女孩,但是魏福安知道。
她知道她也不说,只把石头当一个男孩。
石头盯着画像看,嘴里含糊,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她也不想卫峭知道她是女子。
没有她这样不好看的小姑娘。
*
卫峭在王府,特意避开魏福安走,石头又整日被魏福安缠着,所以基本上看不见卫峭。
直到她撞见了卫峭偷马。
王府里的马都被人严加看守,他根本偷不到。
石头看着在贴着墙站着的人,又看着他探头探脑的动作,她眨巴眨巴眼睛,上前。
“你要偷马?”
卫峭转回头,看了她一眼,很快又别过头。
“没有。”
她看着他烧红的耳尖,“哦”了一声。
“你偷马做什么?”
“我没有偷马。”卫峭转回头,盯着她看。故意挺直了背,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像是虚张声势的小豹子。
“你有。”她笃定道。
卫峭看着她,“懒得理你。”
他转身就走,石头跟在他身后,“你偷马做什么?”
“你走开,我没有偷马。”
“你有。”
卫峭转身,“你闭嘴。”
石头歪头,然后道:“不要。”
“你之前不是哑巴么,为什么现在这么多话!”
卫峭皱着眉。
她还是慢吞吞的,“我没有说我是哑巴。”
“那你之前装出一副又傻又哑的样子。”
亏得他还因为骂她是哑巴而心虚了一瞬。
“你为什么要偷马?”
石头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都说了我没有偷马!”
卫峭眉头皱得老高,“你要再说我偷马,我不介意和你切磋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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