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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清溪镇。下午五点半,门诊结束。
林长生关灯锁门,照例慢悠悠地往家走。
韩笑今天被他留了作业,回去要把上午搭脉的记录全部重新整理一遍。
陈铭宇和刘志鹏下班后凑在一起讨论今天遇到的一个疑难病例。
卫生院的生活节奏一如既往地平稳。
林长生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的新房子建好之后,隔壁那栋老院子一直空着。
那是以前镇上一户搬走的人家留下的宅子,年久失修,没人要。
但今天林长生注意到,那栋院子的门口停了两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牌号不是本地的。
门口还站着两个穿深色西装的年轻人,目光警觉,一看就是受过训练的。
林长生多看了两眼,没说什么,进了自己家的院子。
刚坐下来还没来得及泡茶,手机响了。
沈万山的号码。
“林大夫,打扰了。”
电话那头沈万山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恭敬。
“顾家的顾安平,他把顾老爷子安排在您隔壁那个院子里。”
“隔壁?”
林长生往窗外瞟了一眼,怪不得门口停着车。
“是的,顾安平出了高价直接把那栋院子买下来了。”
“说是方便老爷子随时看诊,您随叫随到。”
沈万山顿了一下。
“这个安排您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我让顾安平换地方。”
林长生想了想,摇了摇头。
“住隔壁倒是无所谓,看诊确实方便。”
“但有一条,不能打扰我正常生活和坐诊。”
“这个我跟顾安平强调过了,他保证绝对低调。”
“行,那就这样吧。”
挂了电话之后,林长生又往窗外看了一眼。
隔壁那栋老院子的灯已经亮了。
有人影在院子里走动,动作很轻,声音压得很低。
顾家的人做事确实有分寸。
起码今天第一天搬来,还算安静。
林长生收回目光,进厨房做饭去了。
吃完晚饭洗了碗,他照例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
然后意识一动进了药园,修习了半个小时的吐纳术。
【吐纳术·入门:45/100】
进度稳步推进,比昨天多了不少。
聚灵阵的高浓度灵气对吐纳修习的帮助非常明显。
以前在外面练,每天只能涨一两点。
现在在药园里练,效率翻了一倍不止。
按照这个速度再过半个多月就能到达五十的节点。
到时候内气的储量应该够支撑一次完整的经络修复施针了。
顾鹤年的病不能再拖太久。
经络枯萎是进行性的,拖得越久损伤越深。
林长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表,觉得差不多能赶上。
退出药园,回到院子里。
隔壁那边依然很安静,只有微弱的灯光从墙头上面透过来。
林长生回屋洗漱,上床睡觉。
这一觉睡得很踏实。
……
第二天一早。
林长生起床之后在院子里做了一套简单的舒展动作。
洗漱吃饭一切如常。
出门的时候他往隔壁看了一眼。
院门紧闭,门口只留了一个穿便装的年轻人。
比昨天低调多了,连商务车都开走了。
林长生点了一下头,没多想,往卫生院走去。
到了卫生院之后照常坐诊。
上午来了三十多个病人,其中又有好几个是从县城跑过来的。
一个膝关节炎的大叔,说自己在县医院治了半年没见好。
听老乡说清溪镇有个老中医扎针厉害,就来试试。
林长生给他搭了脉,看了看膝盖,判断是寒湿侵入加软骨磨损。
用玄霜银针扎了六个穴位,配合太乙火针在两处关键位置透热散寒。
大叔下了治疗床之后愣了好几秒。
“不疼了?”
“试试弯一下。”
大叔小心翼翼地弯了一下膝盖,然后弯到了底。
“天哪,半年了第一次弯到底。”
“好好养着,一周来复诊一次,四到六次基本稳定。”
大叔千恩万谢地走了,出门的时候差点撞到门框上。
韩笑在旁边记录的时候嘴角一直在往上翘。
这种场景她每天都能目睹好几次,但每次看到依然觉得震撼。
中午休息的时候赵广平又跑过来了。
“林大夫,您猜今天上午挂号的人里面有几个县城来的?”
“你数了?”
“数了,十一个。”
“比昨天多了四个。”
赵广平的语气里有兴奋也有隐忧。
“这势头下去,咱卫生院怕是要排队排到门外面了。”
“排就排呗,你不是要扩建吗,趁这机会加快进度。”
“施工队已经在赶了。”
赵广平搓了搓手又凑近一步。
“但我担心的不是排队的事。”
“你又在担心县医院?”
赵广平讪讪地笑了一下。
“我打听到一个消息,县医院那边的李院长最近好像在开内部会。”
“专门讨论门诊量下降的事。”
林长生把保温杯放下来。
“你消息倒灵通。”
“嘿嘿,我一个师弟在县医院后勤科上班。”
“他说最近院里气氛有点不对。”
“骨科和中医科的主任都被叫去谈话了。”
林长生靠着椅背,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该来的总会来,担心也没用。”
“咱们又没做什么违规的事,病人自己要来你能拦着?”
赵广平点头,但还是有些不安。
“就怕他们使绊子啊。”
“使绊子?”
林长生笑了一声。
“孙德海使过的那些绊子你忘了?”
“结果怎么样?”
赵广平想了想,确实是那么回事。
当初孙德海又是告状又是搞突击检查,折腾了一大圈。
最后还不是被省卫健委的公函直接拍死了。
县医院虽然级别更高,但他们的招数也就那些。
有林长生在,天塌不下来。
赵广平这么一想心里踏实了不少,哼着小曲回办公室去了。
……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林长生照常坐诊,韩笑跟着搭脉学习。
卫生院的扩建工程有序推进,新设备陆续到货。
唯一的变化是隔壁的动静多了一些。
第一天很安静。
第二天开始有装修的声音传过来。
敲敲打打的不算太吵,但能感觉到在改造房间布局。
第三天傍晚,林长生下班回家的时候。
顾安平站在两栋院子的连接墙边等着他。
“林大夫,打扰了。”
顾安平五十出头,黑瘦精干,一看就是多年管家磨出来的沉稳气质。
他微微弯腰,态度恭敬到了骨子里。
“院子已经收拾好了,老爷子住得还算习惯。”
“他让我转告您,什么时候方便他都配合。”
“不急,等我这边准备好了会通知你们。”
顾安平点头应是。
“对了,老爷子说想请您过去坐坐,喝杯茶。”
“不谈治病的事,就是聊聊天。”
林长生想了想,点了一下头。
“行,等我换双鞋。”
他进屋换了双布鞋,然后跟着顾安平从新开的小门走到了隔壁院子。
院子翻新得很快,看得出花了大价钱。
地面全部重新铺了青石板,几棵老槐树保留着没动。
正房的门窗全换了新的,但风格还是老式中国风。
院子里摆了一张石桌几把石凳,桌上已经沏好了一壶茶。
顾鹤年的轮椅停在石桌旁边。
七十八岁的老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布外套,面容清瘦但精神尚可。
虽然四肢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萎缩迹象,但眼睛里的光依然锐利。
看到林长生进来,顾鹤年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林大夫,快请坐。”
“顾老,您这院子收拾得不错。”
“安平弄的,我一个坐轮椅的老头子也帮不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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