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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朗在县医院住了三天。腹部CT结果很干净,腹腔内没有积液也没有脏器损伤。
血常规显示中度贫血,输了两个单位的红细胞悬液之后指标就上来了。
最让县医院的外科医生震惊的是伤口。
主管医生每天查房换药的时候都会看一眼缝合线。
看了三天,他跟同事说了一句话。
“这个缝合,无可挑剔。”
层次分明。
对合严密。
张力均匀。
完全不需要二次手术修复。
甚至连拆线都不用。
用的是可吸收线,到时候自己就会降解。
消息当天就传到了院长李慎的耳朵里。
不是刻意传的。
是外科查房的时候几个医生在讨论这件事。
声音大了一点,被路过的副院长听到了。
然后副院长告诉了李慎。
李慎听完之后,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他想起了之前暗访卫生院的时候。
林长生搭脉断病的速度和精准度,就已经让他觉得深不可测了。
现在又加上一个外科缝合。
这人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他不知道的。
他拿起手机翻出了外科主管医生拍的伤口照片。
看了又看,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照片发给了一个人,省第二人民医院普外科主任,宋培德教授。
宋培德是省内普外科领域的权威。
从业三十多年,做过的手术不计其数。
带过的学生遍布全省各大医院。
李慎跟他有些交集,之前送过几个进修生去他那里学习。
照片发过去之后,李慎附了一段说明。
大意是:一个乡镇卫生院的中医大夫,凌晨接诊刀刺伤患者,独立完成了腹壁深层缝合和止血处理,用时不到十五分钟,术后恢复良好,不需要二次手术。
消息发出去之后,李慎就把手机放下了。
他也不确定宋培德会不会回复。
人家是省级专家,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一个乡镇卫生院的事儿,人家未必有兴趣。
结果不到十分钟,宋培德回了消息。
只有两句话。
“照片我看了,缝合手法我没看错的话,皮内连续加深层间断褥式?”
李慎回:“是的,宋教授。”
然后对面沉默了。
沉默了大概五分钟。
李慎以为他忙别的去了。
正要放下手机的时候,新消息来了。
“这个缝合的人在哪里?我想亲自见见。”
李慎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他就知道。
以宋培德的眼力,看一眼照片就能判断出缝合者的水平。
他赶紧回复。
“在我们县下面的清溪镇中心卫生院,叫林长生。”
“六十岁,副主任中医师职称,之前在省仁心医院中医科干了三十多年。”
宋培德:“中医?”
李慎:“是的,主职是中医。”
对面又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中医做出这种外科缝合?”
“是的。”
“……”
“宋教授,您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安排一次学术考察。”
“不用安排,我自己去。”
“最近手头有几台手术要做,做完了我就过去。”
“大概什么时候?”
“下周吧,我让助手跟你对接时间。”
李慎放下手机的时候手心都是汗。
省级普外科权威亲赴清溪镇。
这个分量太重了。
如果宋培德对林长生的技术认可的话。
那清溪镇卫生院的名气还得再上一个台阶。
当然,他自己的县医院作为转诊通道,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这笔账他算得很清楚。
……
秦朗出院那天是个大晴天。
他自己开车来的清溪镇。
腹部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了。
只是还不能做剧烈运动。
走路、开车都没问题。
他把车停在卫生院门口。
后备箱里拿出了两条烟和一箱水果。
走进卫生院的时候,韩笑正好在门口登记患者信息。
看到一个穿便服的壮汉提着东西进来。
“你找谁?”
“找林大夫。”
韩笑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那天晚上的刑警?”
秦朗咧嘴笑了一下。
“对,就是那个差点挂了的。”
“你等一下,师父在看诊。”
秦朗在走廊里等了大概十分钟。
诊室的门开了。
一个老太太拿着处方笑呵呵地走了出来。
然后韩笑探出头来。
“进来吧。”
秦朗走进诊室。
林长生坐在诊桌后面,手边放着保温杯。
跟那天晚上凌晨见到的时候不太一样。
那天灯光昏暗,他只记得一个穿唐装的老头不声不响地就把自己的伤口处理好了。
现在白天的光线下看清楚了。
这老头面色红润,精神很好,头发大半都是黑的。
看起来顶多五十出头。
不太像六十岁的人。
“坐。”
秦朗把烟和水果放在桌上。
“林大夫,那天晚上的事太感谢您了。”
“医院的大夫说您那个缝合简直没话说。”
林长生看了一眼桌上的烟。
“烟拿走,我不抽。”
“水果留下。”
秦朗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把烟揣回了怀里。
“那我下次给您带别的。”
“不用带东西,好好养伤就行。”
“坐吧,我给你搭个脉看看恢复的情况。”
秦朗依言坐在了诊桌对面。
他把手腕伸了过去。
林长生三根手指搭上了他的脉搏。
脉象比那天晚上好了太多了。
有力,沉稳,节律均匀。
年轻人底子好,恢复得就是快。
“气血已经补回来了大半,脉象很稳。”
“伤口那边呢?让我看一下。”
秦朗站起来掀开了衣服。
腹部右侧的缝合线已经大部分降解了。
伤口愈合得很好,没有红肿,没有渗出。
新生的皮肤组织粉嫩嫩的。
林长生用手指轻轻按了几个位置。
“嗯,深层愈合得也不错。”
“一个月之内不要做剧烈运动。”
“跑步、搬重物这些先免了。”
“一个月之后再去县医院做个复查。”
“没问题就不用再来找我了。”
“明白,我都记住了。”
秦朗把衣服放了下来。
两人面对面坐着。
秦朗这人性格直。
说完了正事之后也没走,跟林长生聊了起来。
“林大夫,你在这个镇上坐诊多久了?”
“几个月了。”
“之前在省城的仁心医院?”
“嗯。”
“那怎么跑到镇上来了?”
林长生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
“这个说来话长,总之就是在省城待不下去了。”
“到这儿来正好图个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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