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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怕永夜前城墙修不好？”雷格心里一动。
黄昏还没降临，大不了待会把磐石铠甲诡化了，送一批过来也来得及。
还没等他靠近，黑岩领大门提前打开。
披着厚重魔兽皮毛大衣的黑岩男爵，在一队精锐护卫搀扶下走了出来。
他脸色比昨日差了许多，嘴唇发白，脚步也不稳。
显然上午强行动手，牵动了旧伤。
可他还是走到雷格面前，郑重行了一个贵族礼。
“尊敬的雷格阁下。”
“以黑岩领男爵之名，我向您献上敬意。”
“您今日拔除了灰脊山脉外缘最肮脏的一颗毒牙，也替黑岩领死去的领民讨回了鲜血。”
“您的剑锋，值得被海风平原铭记。”
雷格翻身下了狮吼诡，也回以贵族礼。
“男爵阁下言重了。”
“林哥部落掠走了我的人，抢了我的货物，也屠杀了黑岩领民众。”
“于情于理，它都不该继续存在。”
他顿了顿，看向那些正在搬运石块的黑岩领民。
“倒是我要感谢男爵阁下派人协助搬运。”
“若没有黑岩领领民帮忙，这些战利品恐怕要在山里冻一夜，被魔兽吃干抹净了。”
黑岩男爵摇头。
“黑岩领只是做了应做之事。”
“相比您给予黑岩领的帮助，那些车轮与人力，不值一提。”
两人一来一回，礼数周全。
贵族商业互吹，反正不会花费什么资源，还会让对方开心，增进友谊，何乐而不为。
可寒暄结束后，黑岩男爵脸上的神情忽然沉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天空中越落越密的雪，声音压低。
“尊敬的雷格阁下，我必须告诉您一个严肃的消息。”
“海风平原，要变天了。”
雷格眉头微皱。
“变天？”
“什么意思？”
黑岩男爵抬起手，接住一片雪花。
雪花落在他掌心，很快化开。
他看着那一点水迹，眼中有雷格从未见过的忌惮。
“您知道，在海风平原下雪，代表着什么吗？”
雷格沉默一息试探性开口：“代表着……下雪？”
黑岩男爵没有笑，而是缓缓摇头，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错。”
“代表着寒冬之月的到来。”
“寒冬之月？”
雷格愣了一下。
雪还在落，落在落在堆积如山的哥布林尸体上，也落在黑岩男爵的皮毛大衣上。
那一点白，很快融成水。
忽然想到什么，他的脸色微沉。
“不应该叫仲夏之月吗？”
黑岩男爵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不错，根据我家族古籍记载，海风平原之外的贵族称其为仲夏之月，因为它发生在夏季。”
“但海风平原不同，它发生在冬季，所以称之为寒冬之月。”
黑岩男爵抬头看向阴沉的天穹，缓缓开口：“每一年，寒冬之月的开始，都是海风平原第一场落雪。”
“几十年来，从未改变。”
“只是今年的雪，比以往来得更早了些。”
寒冬之月雷格不知道，但对仲夏之月却十分清楚，
从每年夏季最热的时期开始，烈火王国境内的永夜会进入一段极不正常的时期。
平常永夜的诡异会变少，可每隔七天就会涌现出数量极其庞大的诡潮。
就像是七天积攒，全部聚在一起放了出来。
这不是普通永夜，这是领地绞肉机。
外界许多贵族领地，会提前数月储备诡晶、修补城墙、雇佣骑士、准备魔法道具。
即便如此，每一年仍旧有很多领主死在仲夏之月。
“根据古籍上的记载，寒冬之月与仲夏之月的表现几乎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发生时间。”
黑岩男爵继续道：“在海风平原，从落雪当夜开始计算，平时永夜中的诡异会明显减少。”
“可每隔七天，诡异会汇聚成超大规模浪潮，袭击所有燃着火光的领地。”
“第一轮最弱，但也远超平日里的诡异数量，并且之后的每一轮，诡异数量都会更多，实力也会更强。”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几分。
“那时候王国还没有遗忘这里，每当寒冬之月来临，国王陛下都会派遣外部军队驻扎海风平原，协助各领地度过这段时间。”
“可如今……”
黑岩男爵没有继续说。
雷格看了一眼黑岩领，破损城墙还没修好。
木架斜斜搭着，石块堆在雪里，领民们咬牙搬运，可动作已经慢了下来。
他们太累了。
昨夜永夜刚被三阶岩石诡撞破城墙，白天又遭哥布林突袭，死了民兵，死了铁匠，死了亲人。
现在雪来了，寒冬之月也来了。
这座领地像一个被连续捅了几刀的老人，还没来得及包扎，就要被拖上战场。
黑岩男爵看着城墙，眼角微微抽动。
“黑岩领在海风平原苟延残喘了几十年。”
“像从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变成了行将就木的老人。”
“今年的寒冬……恐怕很难再熬过去了。”
“是从今晚开始计算？”
雷格皱眉。
“对。”
黑岩男爵点头。
“从下雪的这个夜晚开始算。”
“第七天，将会爆发第一轮大诡潮。”
“这六天之间，夜晚反而会比过去安静许多。”
“但那不是恩赐，那是黑暗在蓄力。”
雷格听完，心里快速盘算。
永恒领领主之火已经升到炬火级Lv3，庇护范围扩大，吸引诡异强度也明显提升。
昨晚蓝幽火诡、哭泣诡连续出现，已经说明永夜开始额外关注永恒领。
现在又赶上寒冬之月。
这不是雪上加霜，这是雪上直接盖棺。
雷格看向黑岩男爵，忽然开口：“恕我直言。”
黑岩男爵抬眸。
“您说。”
“以寒冬之月的诡潮强度，黑岩领现在表现出的实力，似乎根本存活不了这么多年。”
雷格语气很平，没有丝毫嘲讽的意味，有的只是好奇与探究。
“外界那些贵族领地，提前准备数月，拥有完整的守城装备、骑士队、魔法道具，甚至还会雇佣佣兵。”
“他们都未必能安稳度过仲夏之月。”
“难不成黑岩领是从去年到今年一年之间，跌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应该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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