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更换完毕后,其中一位嬷嬷将那染了痕迹的床单仔细叠好,收入一个素色布袋中,另一人则低声叮嘱丫鬟们:“今日所见,不可外传半个字。”两人随即退下,步履沉稳,神色如常。苏妙灵尚在浴室梳洗,浑然不知外间已因那一抹红痕掀起暗涌。
张良整理衣冠时,瞥见嬷嬷们离去的背影,心头微动,却未多言。
不多时,苏妙灵披着微湿的发走出来,脸颊仍带着沐浴后的红润。
她见张良立于窗前,神情略显凝重,便轻步上前,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轻轻搁在他肩上:“想什么呢?”
张良回过神,反手握住她的手,语气温和:“在想,今日该带你去尝那家桂花酒酿圆子了。”
苏妙灵眼睛一亮,笑意盈盈:“说话算话?”
“算话。”他转身,指尖拂过她额前碎发,“不过,得先去一趟律法司。”
她撇了撇嘴,却没反对,只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小声嘀咕:“那晚上补我。”
张良耳根微热,轻咳一声,拉起她的手往外走:“走吧,再磨蹭,李斯真要抄姻缘簿抄到投胎了。”
两人通过传送阵法瞬间抵达了秦国地界,刚一落地,便见到荀子和韩非已经匆忙赶来接应。
原来,他们也刚刚得知消息,李斯在律法司处理公务时突然晕倒,情况不明。
荀子一边快步向前,一边还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笑道:“这臭小子,该不会是因为见到柳姑娘私下和他说了几句悄悄话,一时激动就晕过去了吧?”
韩非听了,无奈地摇摇头,轻声解释道:“老师,李斯还没脆弱到那种程度。依我看,他多半是最近公务繁忙,连续操劳过度,这才支撑不住昏倒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带他去端木姑娘那儿,请她仔细诊治一番。”
此时,苏妙灵也从一旁凑了过来,眨着眼睛插话道:“我倒觉得,他说不定是熬夜抄写姻缘簿抄得太投入,结果力气用尽虚脱了呢。”
韩非连忙将苏妙灵轻轻拉到旁边,低声提醒道:“你呀,最近连老师都跟着你学会开玩笑了。现在可不是说笑的时候,咱们先别乱猜,赶紧过去看看李斯究竟是怎么回事才对。”
荀子闻言,捋须轻笑:“姻缘簿?你这丫头,倒会编排他。”话虽如此,脚步却未停,一行人疾步穿过廊道,直奔律法司后院。
李斯面色苍白地躺在榻上,额角沁着冷汗,手中仍紧攥着一卷竹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端木蓉已先一步赶到,正俯身搭脉,眉心微蹙。
见众人进来,她抬手示意噤声,片刻后才低声道:“非是急症,乃是心神耗损过甚,兼有旧伤复发之兆。”
苏妙灵凑近细看,忽觉那竹简边缘隐约透出异样朱砂痕迹,与寻常律令文书所用墨色迥然不同。
她目光扫过竹简,又落回李斯紧闭的眼睑,眸色渐沉,那分明是阴阳家秘传的符咒残迹,怎会混入律法司公文之中?
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自有其循环往复的规律。
或许在传统的诸子百家之中,并未明确记载有能够完全克制阴阳家的学派或法门,但此刻,苏家却展现出了独特的应对之策。
只见苏妙灵神情专注,双手迅速变换,开始结起复杂而古老的法印。
指尖流转间,一道淡青色光晕自她掌心浮现,如水波般缓缓荡开,悄然覆盖在李斯手中的竹简之上。
那朱砂符咒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竟微微震颤起来,随即化作一缕黑烟试图逃逸。
苏妙灵眼神一凛,口中低念咒语,青光骤然收紧,将黑烟牢牢锁住。
端木蓉见状,迅速取出银针,在李斯手腕几处穴位轻点,助其稳住心脉。
荀子负手立于一旁,目光深邃,似在思索这符咒背后的来路;韩非则悄然退至门边,警惕地扫视四周廊柱阴影,唯恐有暗中窥伺之人趁机发难。
张良站在苏妙灵身后,虽未言语,却已悄然按住腰间佩剑,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黑烟在青光中挣扎片刻,终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尖啸,随即溃散无踪。
竹简上的朱砂痕迹也随之褪去,只余寻常墨迹。
苏妙灵长舒一口气,额角沁出细汗,身子微晃,被张良及时扶住。
“这东西毫无疑问是阴阳家留下的痕迹,这一点应该可以确定。不过,虽然东西是阴阳家的,但这件事绝对不可能是针对二师兄来的。”
要知道,阴阳家早就已经归顺了嬴政,而李斯虽然没有太多实际的兵权,但也是嬴政身边颇为倚重的宠臣之一。
以阴阳家目前的立场,他们根本不可能对李斯下手,除非是有人暗中借助阴阳家的能力,或者假借他们的名义行事。
毕竟在《秦时明月》的世界里,阴阳家的实力可以说是深不可测,就连诸子百家中其他门派也难以牵制他们。
虽说中年时期的卫庄确实有实力可以与星魂一战,甚至略占上风,但卫庄从未真正与阴阳家的首领东皇太一交过手。
而东皇太一这个角色,其设定本就极为神秘,实力高深莫测,几乎从不出手,因此他的真正实力到底如何,至今仍是一个谜团。
苏妙灵一路急匆匆地冲到嬴政的书房外,径直推门而入。
此时,嬴政正坐在案几前批阅奏折,他见李斯晕倒,只当是寻常劳累所致,并未深思,便继续专注于手中的政务。
“祖宗,出大事了!有人暗中谋划,想借阴阳家之手,除掉您身边的几位重臣!”苏妙灵人还未踏进房门,焦急的喊声已先传了进来。
嬴政闻听此言,神情骤变,手中正在翻阅的竹简“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抬起头,紧紧盯住气喘吁吁跑进来的苏妙灵,目光中带着震惊与疑问。
苏妙灵稳住呼吸,迅速将所知的情况一一禀明。
嬴政听罢,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压抑的怒火。
他心下迅速推断:这不可能是六国君主所为。因为阴阳家历来只效忠于秦国,后来更是直接归顺于他本人,除非触及他们的根本底线,否则他们绝不会擅自行动。而李斯这些年来所行之事,与阴阳家并无瓜葛,不过是奉他之命整理文书、与韩非探讨国策,偶尔教导公子扶苏罢了。
再者,所有与阴阳家相关的秘典、器物,均存放于阴阳家本部,秦宫之中并无收藏。
因此,按理说,根本不可能因此招来杀身之祸。
嬴政沉思片刻,随即果断下令:“来人,速去阴阳家,请月神即刻进宫见孤。”他转向身旁的宦官,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
月神很快便奉召入宫,她身着素白长袍,面覆轻纱,步履无声地踏入书房。
嬴政并未多言寒暄,直接命人呈上那卷已被净化的竹简。
月神接过竹简,指尖轻抚其上残留的微弱气息,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此符咒确属阴阳家旧传,但所用手法并非本门现行之术,倒像是……多年前叛离本门的一支残脉所留。”
嬴政眉峰微蹙:“叛离?”
“是。”月神声音清冷,“二十年前,有一支旁系因不满东皇太一大人闭关不出、门内事务由我代掌,私自携部分秘典出走。他们自称‘玄阴宗’,早已被阴阳家除名。此后多年杳无音讯,想不到竟在此时现身。”
嬴政低声问道:“他们为何要针对李斯?若非冲着李斯本人,莫非……目标其实是律法司所藏的某份文书?”
月神微微侧首,目光透过轻纱落在他身上,似有深意:“若我所料不差,他们真正想要的,是藏在律令卷宗夹层中的《天问策》残页。”
嬴政霍然起身:“《天问策》?那不是楚国早已失传的谶纬之书吗?”
“正因失传,才有人不惜冒险。”月神语气平静,“此策虽残,却载有推演国运之法,若落入有心人之手,足以搅乱天下气数。”
站在旁边沉默已久的苏妙灵开口问道:“那你知道蚀神瘴吗?”
月神这才恍然察觉,书房之中竟还藏着另一个人。
她下意识地将目光转向苏妙灵,却在那瞬间猛地怔住,只见一个异常高大的身影正静默地立在苏妙灵身后。
那身形远非常人可比,通体并非寻常的漆黑,而是一种深沉如墨、近乎玄铁的色泽。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张脸上竟空无一物,不见眼耳口鼻,唯有光滑而诡异的平面。
一头银色长发如瀑般垂落,发丝之间流转着淡淡金色的荧光,仿佛沾染了星辉。
祂身上所着的衣袍也非同一般,并非普通织物,而是随着光影明灭,浮现出无数细碎闪烁的光点,宛如将深夜的星空披在了身上。
而嬴政和苏妙灵两人对此毫无反应,这便足以清晰地表明,他们二人确实是无法看见的;月神之所以能够看到,是因为她察觉到了苏妙灵身上所附着的神灵气息,正是这股强大的力量使得月神体内的内力产生了一些错乱与波动。
月神指尖微颤,下意识后退半步,袖中暗掐印诀以稳心神。
那无面身影并未动作,只是静静伫立,却令整个书房的空气骤然凝滞,连烛火都微微黯淡。
月神缓缓答道:“我确实未曾亲眼目睹过那东西的存在,但很久以前,我曾听东皇太一大人偶然提起。据他所说,这事物只存在于某些极为古老、几乎被遗忘的文献记载之中。东皇太一大人描述道,那是一种只会从九幽之地的裂缝深处爬出的至阴至邪之物,其力量诡异莫测,足以彻底侵蚀并毁灭一个神,使之万劫不复。然而,东皇大人当时也十分笃定地补充说,依照常理与天地法则,这样的东西本应是不可能存在于我们这个世间的。”
苏妙灵听罢,却坚定地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回应道:“不,事实并非如此。它已经真实地出现了,而且并非只有我一人见证。韩国的血衣侯白亦非、韩国的九公子韩非、以及韩王麾下的张家公子张良,都曾与它有过接触或察觉其踪迹。此外,百越太子天泽麾下的那位用毒高手百毒王,也同样目睹或遭遇了它的存在。多方线索与证词交汇,足以证明这传说中不应存世之物,已然降临。”
月神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一枚冰凉的玉符,那玉符表面刻有阴阳鱼纹,此刻竟隐隐发烫。她抬眸望向苏妙灵,声音比先前更低:“若真如你所言,蚀神瘴已现于世,那便意味着九幽裂隙正在扩大……而能引动此物现世者,绝非寻常之人。”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嬴政案头堆积如山的奏章,最终落在那卷已被净化的竹简上,“玄阴宗虽叛,却无此等通天手段。除非……他们背后另有主使,且此人手中握有足以撕裂阴阳界限的禁忌之器。”
苏妙灵心头一紧,下意识攥住衣袖,脑海中骤然闪过张家祖宅密室中那幅残破星图——图中缺失的那颗主星,位置恰好对应着律法司地基之下。
那是苏公离世后,张开地特意将其迁移至密室的,苏公生前曾多次被他本人提及并反复强调。
她尚未开口,嬴政却已起身,大步走到窗前,推开沉重的雕花木窗。
“传蒙毅。”嬴政沉声道,“即刻封锁律法司周边三里,凡出入者,无论官民,一律拘押审问。”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