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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雨棠情不自禁走近,炯炯地盯着边聿看。终于发现口罩下那双寒光四射又有点熟悉的眼睛。
“哇,还长得有点像我的酒后必玩项目呢,哈哈哈。”
梁小姐更上头了。
舞台边,她蹲下身,企图去拽边聿的手腕,想要将他拉上台来一起玩游戏。
边聿大掌一反,从客变为主,将梁雨棠从舞台反拽了下来。
梁雨棠被拽得失力,惯性地朝他怀抱摔进去。
重心没了,她的胳膊下意识在空中乱抓,抓到边聿的口罩,一把扯落。
梁雨棠看看抬头,刚要骂人,正好对上那张熟悉的冷淡轮廓。
当时她脑子就嗡嗡的。
“你、”
连句你怎么来了都问不完整。
周边的人也被这阵动静闹得看了过来。
梁雨棠瞥见有人开始摸手机,她终于彻底清醒。
第一反应是踮起脚尖,用两只胳膊牢牢将边聿的脸埋在她肩头。
姿势很牵强,很刻意,很不浪漫。
但此时管不了那么多。他不能和她一起上头条。
刹那,边聿只觉得呼吸的空气稀薄了,鼻端更多的是梁雨棠专属的香水味。
八年过境,亦不曾改变。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他不由地分神想。
说梁雨棠喜新吧,很多东西她都保持着旧模样。
说她厌旧,她心里一直放着孟仰,还为此找了好多替身,包括自己。
甚至不择手段地在他眼角扎一个血口……
一想到这儿,所有因为香味挑起来的身体悸动,瞬间偃旗息鼓。
哐。
张亮的反应还算迅速,扯过身边不知谁的外褂,直接扔到了梁雨棠和边聿的头上。
有了遮挡,边聿微微扯开梁雨棠。
他一手顶着外褂,弯腰,另只手将口罩捡了起来,重新武装。
此时张亮已经冲了过来,边聿扔下一句:“你善后。”
攥着梁雨棠的小臂就走。
张亮脑子还算转得快,恩威并施地喊。
“刚才那位,相信谁都不想得罪,若是半点风声传出去……”
他抑扬顿挫道:“反正,在场诸位都是点过卯的,有名有姓,想揪出来不难。言尽于此,手机里该删的删,该闭嘴的闭嘴。然后大家继续唱歌继续舞,今晚全场我买单!”
……
出了俱乐部,梁雨棠已经清醒了大半。
被边聿拉着到了车前,她轻轻拧开他的钳制,自己打开了后座的门。
边聿知道她在避嫌,没说什么,从车尾绕到驾驶座,启动车辆。
“你不该来。”
上了车,梁雨棠觉得气氛压抑,主动开口。
语气除了责怪,还有点无奈。
其实一下子切割,梁雨棠未必不能走出来,时间长短而已。
但就在她下定决心要切割的这天。
他又出现,做些超出关系的举动,让她胡思乱想。
边聿:“张亮说你不省人事了,我只是尽一个普通熟人该有的义务。”
梁雨棠:“不要找借口,你明明可以让他联系孟仰。”
“他说你叫的是我的名字。”
“……你见过我喝醉后乱叫名字吗?又不是演电视。”
“闭嘴,聒噪。”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边聿的雷点上,他有点恼羞成怒,不自觉将油门踩得更深。
梁雨棠听话地闭了嘴。
再怎么说,他也是为她跑的这趟。
而且,酒精逐渐上头了,她将头抵在窗户上,闭眼歇靠。
边聿透过镜子看她要死不活的样,下意识又将车速减了一点。
然而过人行道时,一辆自行车忽然闯灯,边聿紧急刹车。
梁雨棠毫无准备,直接吻上前方的座椅后背。
伤倒是没伤,只是脑子里那些上涌的酒意被这么一撞,全散开了。
胃里也跟着搅动,有什么东西迅速涌到嗓子眼儿。
“停车!”
她压抑着喊出这句。
边聿知道她要吐了,顺势将车往路边靠。
梁雨棠推门下去,掌着人行道上一颗很大的梧桐树干,吐得天昏地暗。
嗓子眼儿一阵一阵的难受,她蹲了很久。
边聿想了想,扯过一团纸巾下车,面无表情地冲她递过去。
梁雨棠接了,胡乱地擦拭嘴角,又蹲了一会儿,才觉得舒服了些。
“你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吗。”
头顶忽然传来声音。
梁雨棠勉力侧头,仰视着刚说话的男人。
“我怎么不正常了?”
边聿面容冷峻,紧紧抿着的唇线看过去锋利,梁雨棠预感到接下来的话也锋利。
果然——
“熬夜、蹦迪、宿醉。晚上不睡,白天不起,你管这叫正常?”
梁雨棠扁了扁嘴,站起来。
“你二十四小时在我旁边么?凭什么这么说我?”
边聿:“我没有二十四小时在你旁边过吗?”
当年她就隔三岔五地喝得烂醉,跑来找他。去学校,或者去公寓。
他总是默不作声收拾烂摊子,清理她吐得一塌糊涂的地面和马桶。
有时梁雨棠睡在床边,会吐脏床单,他将她抱到沙发上,半夜更换。
……
死去的记忆攻击边聿,男人的脸色更冷淡。
“友情建议,听不听随你,你没必要向我证明什么。”
梁雨棠有些委屈,“我已经很久没过那样的生活了。”
边聿敛了下眼皮,“哦,你的意思是,你其实是乖乖女。但你偶尔三次五次出格的叛逆,都精准地被我撞见了?”
梁雨棠气滞,禁不住抬高音量。
“你少在那里阴阳怪气!”
她猛猛戳了两下男人的肩膀:“不了解我的人,没资格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边聿冷哼,“要了解梁小姐,那是有点困难的。”
他指了指自己眼角的血口,秋后算账说。
“毕竟,连上床的时候,都能分心把别人调教得跟白月光一模一样呢。”
梁雨棠语塞。
年少不懂事的时候,她带给边聿的伤痕是真的。
如今,他想要反击,无可厚非。
梁雨棠忽然失了争执的力气,转身朝后走。
那里有个公交车站,她想去打车。
边聿看她走了十来步,影子越来越远,终是没忍住,阔步向前拽住她。
“上车。”他言简意赅说。
梁雨棠被扯着,却没回头,声音听起来有些发嗡。
“送得了一次,送得了一辈子吗,边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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