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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支仅有八百人左右的队伍,完全由左右卫组成,并非以出征的形式而来,而更像是一次出行。队伍浩浩荡荡而来,没有藏头露尾,甚至直接抵达了九州府兵的军营。
可以说是极致的魄力和信任了。
毕竟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九州府兵不瞒朝廷做法,已经起兵,这种朝廷来使不注意就会被斩杀祭旗。
巨大的营地,一眼望不到头的军队眼神不断和朝廷禁军产生触碰,但完全肃立,克制。
李元昌带人出来亲自迎接。
当双方对视的那一眼,几个人不免唏嘘,再见面,竟是如此对峙局面。
“本王,见过卢国公,房公!”李元昌弯腰拱手,依旧保持着礼貌,公是公,私是私。
“唉。”程咬金叹息一声。
此次带队的正是房玄龄和程咬金。
程咬金身体还算不错,但房玄龄就很差了,几乎是被人从马车中搀扶出来的,满头白发,比起前几年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李元昌的目光闪过一丝不忍,如果他没有记错,房玄龄在历史上的大限将至了,但他无法上前搀扶。
因为一旦表现的过度亲密,说不定会他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和罪名。
“汉王殿下,别来无恙。”房玄龄上前。
左右卫的禁军都很紧张,眼神不断扫视着四方军队,潜意识就将九州府兵当作敌人了。
只有这两个老人,表现的很轻松。
“里面说吧,让他们留在外面,避免军队接触,本王保证二位的安全。”李元昌邀请。
“好。”二人想都没想。
“房公,不行!”
“我们要跟着,叛军的话,不能信!”有一禁军将领开口,谈吐语气一看就是贵族出身的。
此话一出,当即引起军营的敌视。
“哼,小子,再敢一口一个叛军,小心你的舌头!”
“我们若要做什么,你们这八百人最多撑一刻钟!”万均等人不爽,直接死亡威胁。
禁军和边军的不对付,这似乎也是一种老传统。
禁军多选拔于贵族子弟,功勋子弟,边军则大多数是一些吃苦的庶民出身,根儿上就不同。
再加上一些封建王朝的制度问题,升迁很不公平,双方属于谁也看不上谁,有隐性对立的关系。
太平时候还好,一旦国家不稳,马上就有对立的情况。
这也是为什么唐朝的晚年,禁军和边军之间会爆发那么大的冲突,如著名的香积寺之战。
边军砍禁军,宿命对决。
“好胆!”
左右卫将领勃然大怒,手往佩刀上一放,牵一发而动全身,双方人马皆是剑拔弩张的前倾身体。
“住手!”
李元昌和房玄龄,程咬金几乎同时严肃低喝。
火苗才在萌芽的阶段被摁下。
三人都很清楚,也很有默契,纷纷隔开双方人马,并且安排了人控场。
完成这些,三人才进入大帐。
一路进来,房玄龄和程咬金亲眼看到了军营的情况,满营带甲,各类器械充足,可谓是兵强马壮。
特别是看到汉王亲卫身上的那些个黑色的球状物体,二人的眼神都是不约而同的一致。
努力的想要看清楚那究竟是什么,但即便房玄龄这种博学多才的谋士,也都无法名状。
李元昌让人煮好了茶,便让所有左右都退下了。
整个主营,只有他们三人。
“唉,汉王,何至于此啊!”房玄龄开口的第一句,就是深深叹息。
如果刚才他还有所收着,那此刻就更像是一个长辈对于晚辈十足的惋惜和担忧。
程咬金五大三粗的脸上也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愁绪。
似乎二人对李元昌的未来都感到棘手。
李元昌笑了笑,反而显得平静:“二位想必也都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本王跟你们也无需作假,今日局面,是朝廷逼本王的。”
“如果是二位,你们怎么办?”
“是引刀自快,还是奋起一搏?”
二人被反问的一愣,他们虽然嘴上不说,但究其根本他们知道主要问题是出在李世民身上的。
晚年的他,经历太多谋反,他已经没有那么自信了。
“可殿下,也不至于如此吧?”
“你若和陛下好好说,陛下是会听的,更不可能杀你,这一点老臣可以保证!陛下就算再冲动,也不可能干出这种杀功臣的事,满朝文武毕竟都看着。”房玄龄蹙眉。
李元昌没有否认:“那样陛下是不会杀我,但也不会放心我。”
“而且陛下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一走,长孙无忌和那些人岂能容下本王?”
二人再次一愣,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各有各的担心和立场。
房玄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看向他:“那殿下,您现在的意思是什么?”
“难道真要长孙大人死,才能退兵?”
李元昌也不接话,反问:“陛下现在是什么意思?”
“殿下,陛下很生气,但念及手足之情,以及您功高卓著,想要再给您和三军一次机会。”
“你应该清楚,如果陛下不照顾你们,来的就不是我们了,而是数十万计的大军!”
程咬金严肃,瞪大了眼睛。
李元昌点头:“本王知道,所以拉扯了这么小半年,本王实际上也没有做什么。”
”他所说的机会,是什么机会?”
“军队的安全能不能得到保证?我等的家眷能不能被释放?”
他开门见山,非常直接。
“殿下,陛下虽然震怒,但没有下令处决尔等家眷,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发布讨贼檄文。”
“陛下已经容忍了很多,这个时候,您应该给陛下一个台阶下了,一来一回,方能谈妥。”
“安全问题你可以放心,老夫……咳咳咳……”说着房玄龄剧烈咳嗽。
李元昌和程咬金搀扶。
“没,没事。”房玄龄放下手帕,但那上面赫然有着血迹。
李元昌敏锐的看到了,目光不由担心:“房公,你的身体?”
房玄龄笑了笑:“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等处理完这件事,老夫就要回去颐养天年了。”
李元昌惭愧道:“房公,是本王害了你。”
房玄龄摇头:“这件事,错不在陛下,也不在你,要怪就怪当初我等没能阻止陛下的决定。”
“没能在朝堂上为殿下争取到什么,若三军不觉得委屈,也不至于走这么一条掉脑袋的路。”
三言两语,说的李元昌内心一阵感动。
别的不说,就冲房玄龄这种自己揽责任的态度,就很难不给人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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