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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楚仪便知,自己到底是见识少,低估了这些皇亲国戚的霸道强横。她也不敢再多言,只能把婚事应承了下来。
回去的路上,心里反复琢磨,替女儿权衡利弊。
这桩婚事看来是躲不掉了,也不知道小怜愿不愿意。
毕竟,陆九渊挺老的。
回了宋府,卫楚仪把事情先跟宋明远说了:
“你猜是哪个看上咱们家小怜了?”
“陆太傅!”
噗——!
宋明远一口茶,喷出去老远。
“这怎么可能?你弄错了吧?小怜养在深闺,什么时候给看上的?”
他第一反应根本不是欣喜若狂,而是觉得,宋家根本不可能攀上这桩婚事。
卫楚仪忧心忡忡:“这不是多亏她有个好姨母吗!”
“人家的意思是,这事儿不准声张,不知道是想先把咱们小怜占下,还是没想好,反正我不可心。”
宋明远平复了好一会儿,才镇定下来。
女儿被陆太傅看上了?
那他以后可就是太傅大人的老丈人了。
“妇人之见!这简直是天上有地上无的好亲事!”
他喜不自胜,顿时觉得坐在厅堂上,整个人都高大威猛了许多。
“我这就去与母亲报喜。”
他起身就要去母亲那边,与大房三房好好显摆一番,然后告知左邻右舍都知道。
卫楚仪把他拉回来:“你给我回来!”
“人家说了,一天媒人不上门,咱们就一天不能嚷嚷出去。”
“况且你想啊,那是什么人家?天底下不知多少人盯着,你把消息漏出去,只招人恨。”
宋明远想想也对,便强行压下了兴奋地心情。
两夫妻又嘀嘀咕咕了一会儿,忽然门外一声响。
“谁!”卫楚仪手脚灵便,两步冲去门口,将门打开,就见宋怜正提着裙子,猫着腰,想跑。
她居然一直在偷听!
“死丫头,都听见什么了?”卫楚仪立刻冷着脸。
宋怜悄咪咪转身,像个耗子一样委屈道:“呵呵,娘啊,你们给我商量婚事,怎么什么都不与我说?”
卫楚仪:“不说是为你好,等你及笄,自然会告诉你。”
宋明远也走出来:“是啊,你是爹娘最小的女儿,自然要为你的将来仔细筹谋。”
宋怜到底是怀春少女,到了这个年纪,从小看着族中姐姐一个一个出嫁,早就已经对自己将来充满憧憬。
她踮着脚尖,过来蹭卫楚仪:
“娘啊,那……,总能跟女儿说个大概吧?比如……,他多高?几岁?长得什么模样?家中是什么门第?”
宋明远看了一眼卫楚仪。
卫楚仪没好气:“放心吧,他身量比你爹高,长得比你爹英俊,年纪比你爹小,家里也比你爹有权有势。”
宋明远:……
宋怜:……
娘这分明是不想与她好好说。
“不说就不说。”她鼓着腮,不情愿地走了。
宋明远见女儿走出院子,才责备卫楚仪:“你怎么不与她好好说?”
卫楚仪瞪眼:“我哪样说错了?”
宋明远:……
……
宋怜回了自己的院子,有些闷。
如意瞧不得姑娘不开心,添了茶,凑过来,“姑娘,夫人又骂人啦?”
宋怜摆弄茶盏,嘟着嘴,摇头,不开心道:“爹跟娘好像给我说了门亲事,但是又不告诉我对方是哪个。”
如意顿时眼睛都亮了。
夫人今日在安国公府一定是见过太傅大人了。
夫人前世就对太傅大人有成见,对这桩婚事既不敢拒绝,又不太满意,实在是太正常了。
但是,既然夫人不点明,如意也不敢乱说,唯恐一不小心,将事情弄出了差错。
于是,她哄着宋怜道:
“姑娘还未及笄,夫人和老爷给您寻到了好人家,自然是声张不得的,毕竟大夫人和三夫人那边都在盯着,攀比着,万一八字还没一撇的事,被人捷足先登了,最后姑娘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宋怜想想也对。
宋府这座大宅子里,各房之间,姐妹之间,为了争抢一桩好婚事,撕破脸的事,时常发生。
物色到了好人家,不到男方的媒人携礼登门,都是不能说的。
于是,她虽然点头,但是还闷闷的。
她道:“我瞧娘的脸色,对方家世应该不差,但是,娘对那人,应该是没看上。”
如意眼珠儿一转,“要不,奴婢帮您多留心着?”
宋怜顿时欣喜:“好啊好啊!那这几天,你多去我娘那边转转。”
如意:“好嘞!”
于是,第二天,如意觉得差不多了,晚饭过后,伺候宋怜沐浴,屏退其他丫鬟,悄声道:
“姑娘,奴婢打听到了。”
宋怜坐在浴斛里,顿时兴奋地眼睛都亮了,“快,说来听听。”
如意凑到她耳畔:
“奴婢听夫人贴身的婆子说,夫人与老爷美滋滋念叨了好几次,说那人身量颀长如松柏,面容如美玉,不但能文能武,而且家世显赫,姑娘过去,不但一进门就是当家主母,而且,还会诰命加身。”
宋怜都听蒙了,但心头的花儿都开了一般:“哪儿有那么好的事轮到我?”
如意笑眯眯道:“我家姑娘,自然是值得最好的。”
宋怜不说话了,湿漉漉的手臂交叠在浴斛边儿上,下巴搭上去,明眸微转,满是期待和想象。
身如松柏,面如美玉,能文能武……
她两家绯红,在脑子里搜索一圈儿,也没想出来那人会是什么样子。
毕竟,从小到大,见过的外面的年轻男子就那么几个。
于是,不知不觉,就想成了陆九渊的模样。
“哎呀!什么呀!”
她气得一巴掌打在水上,溅了好多水花。
如意正伺候着,吓了一跳:“姑娘,怎么了?”
宋怜用沾了水的手,抹了一下潮红的脸颊:
“没什么,刚才好像有只虫子。”
之后,又重新陷入幻想。
他到底是谁啊?
长什么样子啊?
会喜欢她吗?
次日,卢巧音送了帖子过来,约宋怜出去喝茶。
茶楼里,隔壁就是雅间。
几个手帕交的小姐妹凑在一起,坐在二楼大堂的窗边,插满珠花的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
说着说着,就说到陆九渊了。
卢巧音:“你们知道吗?陆太傅前几天打马球,居然输了!居然!输了!简直不可置信!生平第一次!输了!”
众千金一阵唏嘘惋惜。
颇有太傅晚节不保之感。
宋怜绞着帕子,唇绷成一条缝儿。
卢巧音瞧着她表情不对:“小怜,你怎么了?”
宋怜抬头:“内个……,太傅第一次输球,好像是被我说输的。”
隔壁雅间里,茶盏被人搁在茶几上,叮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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