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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从床边站起来,走到房门口拉开门。“秋兰,进来一下。”
“吴大哥。”
秋兰从门外进来。
她第一眼看到了床上坐着的冯宝宝。
秋兰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吴邪身边,蹲下来和他平齐。
“帮她清洗一下,然后帮她换上一件你的衣服。辛苦了。”
“好的。”
吴邪退出房间。
他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双手搁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翌日清晨。
天还没全亮,村子里的公鸡刚叫了第二遍。
院子里亮着油灯,火苗被晨风吹得晃来晃去。
冯宝宝站在院子中央。
她穿上了秋兰的衣服。
一件素色粗布褂子,一条深色长裤,袖口和裤腿都卷了两道边。
头发被秋兰梳顺了扎成一条低马尾,脸上的泥土洗得干干净净。
她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眼睛望着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也许什么都没看。
秋兰蹲在冯宝宝面前帮她系布鞋的鞋带。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蓝色碎花裙,头发编成麻花辫搭在肩膀上。
“吴大哥,我们收拾好了。”
秋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土。
她一只手牵着冯宝宝的手,另一只手拉着秀菊的手。
冯宝宝低头看了被秋兰握住的手,看了两秒,又抬起头继续看着前方。
“嗯。”
吴邪从石凳上站起来。
村口。
吴邪四人站着,徐翔一家三口站在他们对面。
早上的风吹过来,把路边的狗尾巴草吹得齐齐弯了腰。
“吴大哥!”
徐翔一把拽住吴邪的衣角。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黑色中山装的下摆,布料被他捏出了几道皱褶。
眼泪从他眼眶里往外冒,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他攥着衣角的手背上。
他张嘴想说什么,嘴张开了,喉咙哽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下巴在剧烈发抖,眼泪抹了满脸。
“你们真的要走吗?”
这几个字是他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声音碎成了好几截。
吴邪蹲下身子。
他两只手伸到徐翔领口,把翻进去的衣领翻出来,用手指沿着领边压平。
这小家伙明显是听到动静从床上跳起来就跑出来的,衣服都没穿好。
“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吴邪把徐翔扣错的扣子一颗一颗重新扣好。
“我们一定还有再见之日的。”
“嗯!”
徐翔抬起手臂横着往眼睛上一抹。
他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泪,袖子湿了一大片,但马上又有新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胸脯往上顶了顶。
“我记住了!我一定会走出大山的!”
“好了。”
吴邪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徐父,又看了一眼徐母。
“多谢诸位的款待,我们就告辞了!”
吴邪转身朝着离开徐家村的方向走去。
秋兰拉着秀菊和冯宝宝的手跟在后面。
冯宝宝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徐翔。
这是她从昨天醒来之后第一次主动看一个人。
她歪了歪头,盯着徐翔看了两秒,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学徐翔哭的样子,但还是没做出来。
然后她转回去继续跟着吴邪走。
四川。唐门。
吴邪前世看原著漫画的时候,有一段剧情他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一百遍。
唐门门长唐炳文和爱国商人赵老板的那段对话。
漫画分镜里,赵老板穿着长衫站在唐门议事厅中央,唐炳文坐在太师椅上。
赵老板说他要倾家荡产,唐炳文骂他不会做生意。
两个人都没带什么大义凛然的腔调,说的话一个比一个实在,但每句话都砸得吴邪胸口疼。
赵老板目睹了鬼子在大地上的所作所为,下了决心。
倾家荡产,也要把比壑忍众从战场上铲出去。
他亲自找到唐门,提出了一个要求。
不是暗杀,是明杀。
不隐藏唐门身份,让忍众知道是谁杀了他们的人。
这样比壑忍的后续报复会直接指向唐门和赵老板自己,而不会波及正面战场上的普通士兵。
“商人唯利是图,贪心。我是个巨贪!”
赵老板说这话的时候在笑,“为身谋利,为家谋利不够,为国谋利,我才觉得赚了!”
唐炳文眯着那只独眼看着他,问了句。
“你是要我们承担忍众接下来的报复吧?”
赵老板没否认,“杀人的是唐门,雇人的是他自己,所以报复名单里也有他一份。”
“只要能把这帮人从战场上拔出去,倾家荡产也罢,死也罢。”
唐炳文冷笑了一声。
他站起来,走到赵老板面前,“亏你还是个商人,出价竟如此荒唐!”
“这些人侵我国土杀我同胞,他们的命贱,值不了这么多钱!”
最终唐门只收了十条金。
旧江湖规矩里,一条金就是一份安葬费。
十条金,意思是这趟去的十个人,包括带队的那一个,没有任何生还的打算。
结果就是十人仅存许新、董昌、杨烈三人侥幸活下来,其余七人全部战死。
笑阎王唐家仁,李鼎,唐同璧,杜佛嵩,高英才,王离,唐明夷。
七个人的命换来了比壑忍众几乎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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