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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寒时节,蝴蝶谷里的晨霜还未散尽,般若已提着竹篮走在青石小径上。她着一身靛蓝棉布裙,发间戴着一枚蝴蝶花簪——这是三年前祖母亲手送她的。“般若回来了?”溪边浣衣的妇人直起身,“听说蝶飞儿在谷里书房当负责人了…..”
般若含笑施礼:“李婶安好。蝶飞儿是的。”她望向云雾缭绕的山峦…
转过老银杏树,便见南府青瓦白墙的小院。老祖母林小糊正坐在廊下拣茶,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深青衣衫浆洗得挺括。听见脚步声,林小糊抬眼,目光如古井:“般若回来了?”
般若放下竹篮,端端正正行了个万福:“孙女愚钝,出去几日,今日回家,修身齐家之本在乡土。我以后更愿随祖母习山事、理家园,不负南氏‘耕读传家’之训…
祖母手中的茶筛顿了顿,拉过孙女的手——那本执笔的手已生了薄茧。“昨夜我无意中观星,见文曲光照谷中,便知你们几个丫头这几日要回来。”
她指向东厢,“收拾收拾,午后随我去看田地。”
几日来,很多谷民都在修缮祖宅时,般若在阁楼寻得一只樟木箱。内藏数十卷工笔山水,落款皆是“妙缘”。画中烟云海边桥,正是谷里模样。
“这是静缘年少时所绘。”祖母抚过泛黄的宣纸,她的手停在最后一卷——画中少年临海抚琴,题着:“知音何在,山海之间。”
三日后,般若在海边遇见静缘。她青衫磊落,正对着一株病梅写生。
“此梅根腐三年,您画其枯枝,不嫌萧索?”般若忍不住问。
她收笔转身,眉眼清峻似画中人:“枯荣皆真境。且——”她轻触梅干,“未必不能回春。”
般若凝视画卷,忽然深揖:“我祖父最常提及的,便是谷里的‘梅霜薯园’。”
谷中年轻人渐渐聚拢。几个年轻人与林小糊在老槐树下结盟。蝶飞儿研墨,般若铺纸,楚云天刻竹为简…江南提议:“既为振兴乡土,当有社名。”
祖母自廊下缓缓而来,手持一卷旧书籍:“你们祖父在时,曾与几个友人结‘诗社’——春耕、夏读、秋收、冬藏。如今你们志向更大,不如就叫‘’诗谷”…
她展开旧札,墨迹犹新:
“一愿谷民衣食足,二愿古艺薪火传
三愿山水容颜好,四愿诗酒远客来…”
宛宛忽然起舞,水袖翻飞如白鹭,大家同时提笔——在旧愿下添新章:
“五愿家国同春色,溪山处处起楼台……”
暴雨突至,李婶送蓑衣至半山亭。见蝶飞儿护着新接的梅枝。
“不过一株梅,值得么?”李婶为她撑伞。
般若回头,雨水顺眉骨滑落:“家祖父临终说,他这辈子最憾两件事——一是他无力报母恩,二是他未曾亲眼见谷里古梅复华。”
般若轻触梅枝上新芽,“如今国家政策好,我辈书生多,至少...至少可以让故园之美不灭…”
蝶飞儿心中震动。她忽然明白,她们几个自己在乡下生活不是无用,而是另一种清新美丽坚韧的坚守…
雨停时,般若从怀中取出静缘的画:“这幅《梅下抚琴图》,静缘赠祖母的。”
蝶飞儿展开,见空白处新添娟秀小楷:
“故人画梅君医梅
中间相隔几十秋
今日风雨同护处
一样青山两白头…”
“静缘师父说赠...赠予懂得之人。”
满堂寂静,忽然掌声雷动…
这几日,蝶飞儿白天攀古道访古梅,午后她学制陶采薯…
傍晚般若在晒谷场摆长桌宴。祖母亲自指挥烹制“十道山珍”,每上一道,便讲一则谷中传说。月出东山时,宛宛领姑娘们跳起茶舞。
楚云天在席间微笑看着,却饮了一杯又一杯。江南轻按他的酒杯:“有心事?”
“我姑妈来信了。”楚云天从怀中取信,“姑妈让我回去相亲…”
“你应了?”
“我烧了信。”他望向月色中的梯田,“有些路走了,就回不了头。”
江南点头,为他斟满一杯:“敬不回头的路。”
宴散时,楚云天在海边遇见蝶飞儿。她正放一盏灯,灯上绘着病愈的古梅。
“许的什么愿?”楚云天问。
看着她被月光浸透的侧脸:“愿故园如画,愿画中人常在。”
楚云天拿出藏在口袋里的梅簪,他将簪子放在她掌心,又轻轻合拢:“给你…”
“我不能收…”
冬末,忽然来人,说谷里要修几条大公路,贯穿山谷,青石板路,老银杏树、古梅林乃至好几个大薯园,皆在规划图中。
“这是发展大局!”江南先生甩出图纸。“一条条路带来万家富…如今国人最爱的就是‘原汁原味的乡村味’。加上美化文艺,才是长远之计。”
山谷举办了首届“诗谷节”。
谷峰上立起江南设计的木牌楼,刻着林小糊祖母拟的楹联:
“旧雨新知皆客子,涛声山色即文章…”
大家在老槐树下设了读书角,蝶飞儿教孩童读《诗经》,第一课便是“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古梅林畔,般若领人嫁接出新品种“归燕梅”,花开时白中透粉,似美人笑靥…
般若的陶窑已成“谷窑”,宛宛设计的“茶舞”被录成小短剧,在谷里聚会中放映…
最妙的是那条新修的“蝴蝶谷步道”——每隔三里设一亭,亭中或展山民耕作旧器,或悬前人山水诗画。徒步者领一本“蝴蝶谷通关文牒”,每到一亭可盖一枚特制印戳:梅、薯、陶、舞、书…
祖母以后想做大家的主婚人,她一直说:
“你们祖父若在,该是最欢喜的。”
她眼中水光潋滟,“你们祖父总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其实治国何须远求?让乡土不贫、不凋、不失本色,便是安邦。国家倡导的好:青山绿水就是金山银山…”
山谷忽然下了雨。众人移步廊下,林小糊见雨洗青山如黛。蝶飞儿握祖母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
“这条路还很长。”
“有多长?”
“像溪水那么长——从山顶到大海边,从往昔到将来。”
祖母微笑,她望向廊下谈笑的孙女与几个年轻人,嬉戏的孩童,抚着古琴的宛宛。雨声中,她听见一个时代轻轻转身的声音——不是离去的脚步,而是归来的足音…
蝴蝶谷依旧,而孩子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抽枝发芽。
林小糊想到:“昨夜又梦少年时,与燕飞初遇于蝴蝶谷的梅林薯园旁。他说要画尽天下山水,我说不如先画好蝴蝶谷…
今晨,见丫头们在海边打闹,她忽然明白:
原来最好的画,不是留在纸上,而是种在土里,活在四季,传在血脉之间…
这画卷啊,燕飞与自己开了头,丫头们接着“画”,一代,又一代。
楚云天看出江南经历了经济的起起伏伏,性格里带着严谨和执着,他现在已经拥有生活保障与生活品质,他作为这里的翘楚,能为谷民提供无与伦比的物质生活,他带领大家合作,在事业注入了新的活力和资源,也让大家进入一个全新的、更具影响力的商业圈层…最主要的是他与蝶飞儿深度的情感共鸣与精神契合…
“我欣赏她的独立、智慧和能力,让她感到被尊重和被需要。我们这种平等、尊重的关系…”
江南告诉楚云天…
林小糊明白楚云天也想娶蝶飞儿,但她觉得蝶飞儿选择江南,是物质、事业、情感三重价值的精准匹配。这种关系超越了简单的“豪门婚姻”想象,更像是一种基于相互欣赏和价值认同的“灵魂合伙”。
“楚云天,冬至已过,旧岁清零 ,万事顺意 , 嘎嘎开心,举杯敬此年 ,原新年胜旧年,有趣有盼 ,无灾无难,辞旧迎新 ,向新而行…老身我以茶代酒…希望你早日找到心上人…蝶飞儿她已经选中了她…”
林小糊拿茶敬了楚云天…
“祖母,我太喜欢蝶飞儿,她情绪稳定。不为别人的嘴活着,她心态好,她又独立。她又总是保持清醒。知道什么人值得,知道什么事重要,不在不值得的事上浪费时间,她没嫁人时,我还是有机会的…”
“要不,我让云紫给你介绍一个…”
“不用…”
他们两个在喝普洱茶…
蝴蝶港里,这个冬季的云紫,她已经活成了与蝶飞儿不一样的女人了。
她正在推进几个项目:一个碳中和,一个慈善,一个青年创业,一个蝴蝶谷文化交流计划…
她飞来飞去,开会、谈判、演讲,日程排到凌晨。
她不再有太多时间回蝴蝶港的家。
她的保姆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府里,早上醒来不说话,晚上吃饭只有保姆一个人,保姆的朋友圈越来越小,老管家的老友一个个退隐或离世,她又怕打扰云紫。她知道她在忙大事,不能分心。可她还是会焦虑烦躁…
蝴蝶谷里,白方彦与江南他们也很忙,正在努力建设美丽的蝴蝶谷…
说到底,有些男人拼半辈子,就想听句:“你累不累”。
般若接得住白家少爷的脆弱,或许其他女人只会问他下一步计划。
但般若只关心他累不累,感情里没有对不对,只有合不合那根筋,般若就是符合他的那根筋…这碧玉般的女子,就是他今生最贴心的红颜。
……
“白大哥,你喝汤,我熬了苹果,红枣,枸杞,可以滋阴养血,你看你太累了,脸色暗沉、眼睛干涩,多喝就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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