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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甜甜入狱,唐爱军释放但身败名裂,唐渠被审查,周令彬被抓。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凌老弟让他关照的那个齐薇薇,依然在危险中。

    陈香芹说了,唐渠手里,还有两份她爸妈的认罪书。

    梁冰揉了揉太阳穴。

    这些事,一环扣一环,牵扯的人越来越多。

    他只希望,最后的结果,能对得起那些受伤害的人。

    同一天上午,唐爱军从派出所走了出来。

    他是被释放的,但没人送他,只是把他的手铐解开,说了一句“你可以走了”,就把他晾在了派出所门口。

    冬日的阳光很刺眼,但没什么温度。

    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唐爱军站在派出所门口,眯着眼睛,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那些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他知道,他唐爱军,现在成了京市最大的笑话。

    轧钢厂宣传科干事,跟表妹通奸,生了两个孩子,还让妻子养着……这种事,放在哪个年代,都是丑闻。

    他低着头,快步往家走。

    一路上,他都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不容易到了巷子口,他松了口气。

    这里没什么人,安静些。

    可一进巷子,他就看到几个邻居聚在一起聊天,看到他回来,立刻散了,但眼神里的鄙夷和嘲笑,藏不住。

    唐爱军咬了咬牙,装作没看见,快步走到自家院门口。

    院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

    院子里,还是一片狼藉。

    碎玻璃、碎瓷片、剪烂的衣服、撕碎的纸张……满地都是,跟齐薇薇离开时一模一样。

    没人收拾。

    堂屋的门开着,里面传来小孩的哭声。

    唐爱军走进去。

    堂屋里,孙喜娣躺在床上,盖着被子,一动不动。

    她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但胸口起伏很微弱。

    两个小男孩蹲在床边,都穿着脏兮兮的棉袄,脸上黑一道白一道,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是唐耀宗和唐耀祖。

    看到唐爱军进来,两个男孩愣了一下,然后“哇”地一声哭出来,扑过来抱着他的腿:

    “爸爸!爸爸你回来了!”

    “爸!饿!饿!!!”

    唐爱军低头看着这两个孩子。

    这是他儿子。

    他和唐甜甜的儿子。

    以前他觉得这两个孩子可爱,聪明,像他。

    现在看着,只觉得厌恶。

    就是因为这两个小孽种,他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抬起脚,想把他们踹开,但看着他们哭得可怜的样子,又忍住了。

    “奶奶怎么了?”他问,声音很冷。

    唐耀宗抽噎着说:“祖奶奶……祖奶奶病了……起不来……没人给我们做饭……外面的……人,都拿……石头……丢我们,我们……也不敢出门……”

    唐爱军这才想起来,昨天孙喜娣去派出所报案,后来晕倒了。

    当时派出所的人说,会让街道上派人照顾。

    可现在看这情况,根本没人管。

    他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孙喜娣的额头。

    烫得吓人。

    老太太在发烧,而且烧得很厉害。

    “奶奶……”他推了推她。

    孙喜娣没反应,只是含糊地呻吟了一声。

    唐爱军心里一沉。

    他转身,冲出院子,打开院门,正好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从门口跑过。

    “小孩!”他喊了一声,“去把街道办王主任叫来!就说唐爱军找她!”

    小男孩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些害怕,但还是点了点头,跑了。

    唐爱军回到屋里,看着一屋子的狼藉,还有床上奄奄一息的老太太,两个哭哭啼啼的孩子,一阵眩晕,差点倒下。

    他扶着墙,才站稳。

    这个家,完了。

    彻底完了。

    他坐在椅子上,等王主任。

    等了一个多小时,人还没来。

    他又出去看了一次,巷子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笑了。

    那个小男孩,可能根本没去叫人。

    或者,王主任根本不想来。

    唐爱军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唐爱军,再也不是从前那个风光无限的唐家少爷了。

    他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齐薇薇。

    那个他从来没放在眼里的妻子,那个逆来顺受的傻子,竟然把他,把唐家,逼到了这个地步。

    唐爱军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齐薇薇。

    你等着。

    只要我唐爱军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你好过。

    。

    唐爱军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家门,跑向巷子口的街道办。

    冬日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他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里发慌,手脚冰凉。

    街道办就在巷子口对面,是一排临街的平房,门上挂着白底黑字的木牌:“东城区红旗街道革命委员会”。

    窗户玻璃上贴着红纸剪的“为人民服务”,有些褪色了。

    他推开门,一股煤烟味和旧纸张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屋里烧着炉子,暖烘烘的,但唐爱军打了个寒颤。

    办事员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妇女,正在织毛衣,看到他进来,眼皮抬了抬,没说话。

    “苏同志,我想用下电话。”

    唐爱军挤出一个笑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办事员放下毛衣,指了指墙角那张掉了漆的木桌子:“用吧,长途要登记。”

    “不打长途,就市里。”唐爱军走过去,拿起那部老式黑色转盘电话。

    他的手在抖。

    姓苏的以前对他可是鞍前马后殷勤得很,现在对他为什么这么冷淡?

    她这么快就知道他的丑事了?!

    拨号盘很沉,他费力地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东城区割委会主任办公室。

    “嘟——嘟——”

    电话通了。

    唐爱军松了口气,但下一秒,心又提了起来。

    接电话的是个陌生的男声,很年轻,语气公事公办:“喂,东城区割委会。”

    “我找唐主任,唐渠。”唐爱军说。

    对面沉默了一秒:“唐渠同志正在接受组织调查,已经暂停了一切工作。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单位的,我们要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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