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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双手插在口袋里,缓缓说道:“很明显,这就是个专门为我们设的局。

    这老头是个普通人,他刚才说的话,大概率是有人一字一句教他背下来的。

    甚至连我们经过那个路口的时间,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妈的,我就知道!”

    金万两有些恼火地咬了咬烟嘴。

    “这帮孙子是把我们当傻子耍呢。

    往北四里路,明摆着是个陷阱。

    老弟,咱们现在怎么办?直接把那老头抓起来拷问幕后主使?”

    我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没用。

    这老头只是个拿钱办事的诱饵,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雇他的人是谁。

    抓了他,只会打草惊蛇。”

    我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镇子北面那隐藏在夜幕下连绵不绝的黑色山影。

    “老金,既然人家连台子都搭好了,戏本也写好了。

    我们如果不去捧个场,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我转过头,看着金万两。

    “走吧,咱们就按照他给的路线,去镇子北边走一趟。

    看看这南疆的偏门左道,究竟能翻出多大的浪花来。”

    我没有选择将金万两一个人留在落花镇上。

    那老头既然能出现的这么及时,说明整个镇子恐怕不少对方的眼线。

    敌暗我明的情况下,把一个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普通人单独留在那种龙蛇混杂的地方,无异于把他直接送进对方的手里当筹码。

    跟在我身边,我至少还能在他的安危上多上一份心。

    真遇到什么变故,我总归能及时护住他。

    此时,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南疆的大山一旦被夜幕笼罩,就像是变成了一头蛰伏在黑暗中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巨兽。

    我看着站在一旁、虽然没出声但脸色明显有些紧绷的金万两,伸手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张折叠成三角形的黄纸。

    “老金,这个拿着,贴身放好。”

    我将那张黄纸递了过去。

    金万两接过来,借着远处微弱的灯光看了一眼,认出那是一张符箓:“陈老弟,这是……”

    “这是那天李青给我画的六丁六甲护身符。”

    我双手插进衣服口袋,一边迈步往镇子北边的方向走,一边平缓地解释道。

    “这趟去北边,我也不知道对面到底是什么底细。

    这符你贴身带着,万一等会儿真打起来我一时顾不上你。

    这东西能保你一命。”

    金万两听罢,二话没说。

    他非常郑重地将那张六丁六甲符塞进了自己贴身的衬衣口袋里,还伸手用力拍了两下,仿佛那就是他的第二条命。

    “懂了,老弟。

    你放心,哥哥我也不是第一天出来混的,等会儿绝对不给你拖后腿。”

    金万两咬着那根始终没有点燃的香烟,紧紧跟上了我的脚步。

    我们没有开车,越野车引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太容易暴露位置了。

    徒步前往,反而能更好地隐藏我们的行踪。

    出了落花镇的北面牌坊,脚下的路就从柏油路变成了坑洼不平的泥土路,两旁全是茂密的灌木丛和高大的树木。

    空气中的湿度大得惊人,连呼吸进去的空气都带着一股浓重的腐叶味道。

    我放慢了脚步,闭上眼睛,任由眉心处那股清凉气息悄无声息地向外发散。

    在清凉气息的视野中,这漆黑的山路并不单调。

    沿着泥土路向前延伸的方向,空气中时不时就会出现一丝丝灰白色的气流。

    这些气流非常细微,如果不是我的感知远超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而这些丝丝缕缕的阴气残留,正断断续续地在前面给我们指引着方向。

    现在回想起来,不论是镇子十字路口那块青石板上的阵法遗痕,还是这条山路上恰到好处的阴气尾巴……

    显然都是对方故意留下来的“路标”。

    他们甚至怕我们找错地方,像是在地上撒面包屑一样,一路引着我们往他们准备好的戏台子里钻。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

    从我决定顺着那个白事铺老头指的方向走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做好了去参加这场鸿门宴的准备。

    他们想请君入瓮,我也想借着这个机会,把这幕后喜欢藏头露尾的家伙连根拔起。

    我们沿着那条废弃的土路,在深一脚浅一脚的烂泥里走了大约四里地。

    周围的树木渐渐变得稀疏起来,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

    借着昏暗的月光,能勉强看清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了有些年头的伐木场。

    场地的边缘堆放着几堆早就腐朽发黑的巨大原木,中间是几间屋顶已经塌陷了一半的木板房。

    几台生满了铁锈的大型切割机械像是一堆钢铁骸骨,静静地趴在荒草丛中。

    整个伐木场里弥漫着一股比外面更加浓烈的死寂和阴冷。

    这里就是阴气残留最终指向的终点。

    而就在我和金万两刚踏入这片伐木场的边缘,连脚跟都还没来得及站稳的时候。

    “嗖!嗖!嗖!”

    几道异常尖锐的破风声,毫无征兆地从前方的废弃木屋顶部和两侧的原木堆后方传出。

    速度之快,在空气中甚至带起了一阵凄厉的啸叫。

    与此同时,我们脚下的泥土里、周围的荒草丛中,突然响起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窸窣窣”声。

    那声音密集得像是下了一场暴雨。

    借着微弱的光线,我能看到无数密密麻麻的小黑点正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向我们脚下奔涌而来。

    是一大批被操控的蛊虫。

    而在那些蛊虫的后方,十几个穿着那种老式黑布衫的人影,像幽灵一样从黑暗的死角里缓缓浮现出来。

    他们手里提着泛着冷光的短刀或苗刀,将我们所有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暗箭、蛊海、刀阵。

    这帮人连一句废话的开场白都没有,一上来就是雷霆万钧的绝杀之局。

    但这一切,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

    面对迎面射来的几道暗箭,我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袖口内,柳叶刀瞬间出鞘,我单手握刀,迎着暗箭射来的轨迹连挥数刀。

    “叮!叮!叮!”

    几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在黑夜中骤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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