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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联系云省本地的民俗局来处理的话……虽然我口袋里揣着总局颁发的A级顾问证件,权限不低。
但我毕竟是个外来户,和这边的地方分局完全没有什么交集。
一旦把这事挑明了走官方渠道,出现了这么多条人命的大案子,到时候肯定又要面临各种复杂的询问。
做笔录、写报告,走一整套繁琐的流程。
更何况,我这次南下办的根本不是官方委派的案子。
老金这几车货,说白了走的是地下黑市的渠道,本身就是不清不楚的。
如果让本地民俗局介入,一旦深查下去,老金恐怕会有大麻烦,这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想到这里,我在心里默默排除了走地方明面的选项。
至于陆嫣那边,也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她现在虽然是江城分局的局长,但管辖地区不同。
况且,跨地区办案本来就犯忌讳。
如果我找她处理这个烂摊子,估计对她来说也是件十分棘手的麻烦事。
她想要不留痕迹地把这件事压下去,估计还得动用龙虎山的人脉关系。
我不想因为这种江湖仇杀的事情,去麻烦陆嫣惊动龙虎山。
排除了这两个选项后,我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带着刀疤的铁血面孔。
看来,现在能找的人,而且能干净利落把这事压下去的人,只有远在京城的雷振山了。
作为民俗局第九处的总队长,雷振山手里的权限大得惊人。
他们那处机构,本来就是专门负责处理全国最极端、最隐秘的超自然冲突。
几十个底层邪修的死,在普通分局看来是泼天大案。
但在第九处眼里,估计也就是个普通的“清洗任务”。
以他和我父亲陈天河的渊源,再加上我们在京城达成的隐秘阵线,找他洗地是最合适的。
只是,眼下越野车里除了我和老金,前排还坐着马三和另外一个开车的兄弟。
车上人多眼杂,第九处的事情属于高级机密,不适合在他们面前谈论。
于是,我暂时按捺住了打这个电话的想法。
沉下心后,我开始闭上眼睛,让清凉气息在体内平稳流转,默默休养生息。
夜雨渐渐停歇,天边开始泛起了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数个小时后,颠簸的山路终于变成了平坦的柏油路,我们有惊无险地驶入了春城的地界。
在进入春城市区边缘的一个岔路口时,老金通过对讲机下达了指令。
那三辆装满货物的重型卡车根本没有在春城做任何停留,甚至都没有减速,直接一拐弯上了通往北边的高速公路。
看样子,老金安排了最可靠的司机,准备人歇车不歇,一路狂奔直接驶往江城。
这种做法非常老道。
在没弄清楚蓝家内部到底哪股势力在针对他之前,这批货留在南疆多一秒,就多一分被截胡的风险。
只要货进了江城的地盘,那就是我们说了算了。
而我们剩下的这些人,则开着越野车和商务车,进入了春城市区歇脚。
马三办事很有效率。
他没有带我们去正规的大医院,而是轻车熟路地把车开到了春城郊区一家私人合资的疗养医院。
这地方显然是他们平时处理江湖暗伤的据点,隐蔽性很好。
医生很快就把昏迷的老黑等七个人接了进去。
经过一番抽血和化验,医生告诉我们,他们只是中了某种带有南疆特色的神经麻痹毒素,伴随一点轻微的迷幻效果。
因为中毒时间不长,加上底子都不错,只要挂两瓶解毒的生理盐水,休息两天就能自然醒转,不会伤及大脑和根本。
听到这个结果,金万两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拍着马三的肩膀交代了几句,留了两个兄弟在医院照看。
随后,我们一行人离开了医院,回到了之前那个物流园的仓库据点。
此时已经是清晨的五点半了。
春城的天空已经大亮,物流园里开始传出早班货车发动时的引擎轰鸣声,这座城市正在从沉睡中苏醒。
进入仓库后,马三十分妥帖地给我和老金分别安排了两个安静的、带独立卫浴的休息房间。
我推开门走进去,反手将门锁死。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但好在十分干净。
我脱下那件沾了些许泥泞和淡淡血腥味的外套,扔在一旁的塑料篓里,然后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里喷涌而出,顺着我的头顶流下,冲刷着我在落花镇沾染的一身阴寒之气。
洗完澡,换上马三提前准备好的一套干净的黑色休闲服,我擦干了头发,走到房间的桌子前坐下,拿出了手机。
现在时间差不多了。
我翻出通讯录,找到了雷振山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眼下虽然只是清晨五六点,绝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中。
但是电话听筒里仅仅传出两声微弱的“嘟”声后,就立刻被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雷振山低沉的声音。
背景音里十分安静,显然他要么是一夜未眠在处理总局的事务,要么就是已经早起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雷叔,是我,陈阳。”我开口说道。
“我知道是你。
你这小子,不是刚回江城没几天吗?
怎么大清早的用这条加密线打给我?”
雷振山似乎点了一根烟,我能听到打火机砂轮摩擦的清脆声响。
“在哪惹事了?”
雷振山果然敏锐,我只说了一句话,他便猜出了我这通电话的用意。
他太了解我们这类人的行事风格了。
没有突发状况,我是不可能主动打电话联系他的。
面对雷振山的单刀直入,我也没有拐弯抹角。
“我不在江城。在南疆这边遇到点事,杀了几个邪修。”
电话那头,雷振山抽烟的呼吸声微微停顿了半秒。
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但让人感到意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是,雷振山什么废话都没问。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跑到南疆,也没有问我那几个邪修是怎么惹到我的,更没有用民俗局的长官口吻来教训我乱开杀戒。
他只是淡淡地问了四个字:
“具体地点。”
这种默契,让我心里感到一阵踏实。
和聪明且有手腕的人交流,确实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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