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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占据了四个不同的方位。他们形成了一个毫无死角的严密包围圈,将我死死地困在了蓝厅门外的这片青石板空地上。
我深吸了一口气,快速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这几个人。
除了那个完全摸不清底细的神秘面具人之外,另外三个人,我都在之前的酒宴上见过。
蓝海平自然不必多说。
那个左边的黑衣老者,和右边拄拐的白发老妪,赫然也是蓝家五大长老中的另外两位。
此时此刻,蓝家一共五位长老。
除了蓝满山阿公和那个在酒宴上眼神一直很阴冷的长老不在场之外,剩下的三位长老,竟然全都聚集在了这里。
看着眼前这副插翅难飞的阵仗,我原本因为吃亏而紧皱的眉头,反而慢慢地舒展开来了。
看来,目前的局势走向,和我刚才在蓝厅内推测的差不多。
那个没出现的阴冷长老不知是死是活,是敌是友。
而蓝满山阿公……恐怕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想到这里,我缓缓吐出胸口那口因为刚才交手而产生的浊气,将体内翻涌的气血彻底压制了下去。
我站在包围圈的正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几个将我围住的人。
最后将视线落在了台阶上居高临下的蓝海平身上:
“蓝长老,你们蓝家这探病的路,似乎有点不太好走啊。”
面对我那句带着几分嘲弄的质问,站在台阶上方的蓝海平并没有立刻开口反驳。
他收起了脸上那副虚伪的弥勒佛笑容,原本和蔼的五官在夜色的阴影下显得分外阴沉。
这时,他根本没有理会我。
而是微微侧过身子,朝着那个戴着半张青铜面具的神秘人微微低下了头。
蓝海平双手抱拳,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恭敬与诚惶诚恐:
“圣使恕罪,是我等办事不力。
刚才一时大意,没能在蓝厅内将这小子制住,让他跑了出来,惊动了圣使大驾。”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姿态摆得十分卑微。
一个在蓝家呼风唤雨的长老,此刻在这面具人面前,竟然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下属在向主子请罪。
戴着半张青铜面具的神秘人站在原地,身上的灰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那只干枯的手掌已经缓缓收回了袖子里,对于蓝海平的请罪,他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声。
“婆婆说了,你们谁能亲手拿下这个陈家人,谁就是新的蓝家之主。”
面具人的声音沙哑而空洞。
“同时,婆婆也会把那份长生的资格,作为赏赐,赐给最终的胜出者。
至于过程如何,圣教不在乎。”
说完这句话,这面具人竟然向后迈出了一步,身形如同鬼魅般轻飘飘地退到了包围圈的外围。
我抬眼望去,发现他此时站到了蓝厅屋檐下的阴影里,双手抱胸。
似乎真的不打算再插手接下来的战斗了。
看到面具人退开,原本站在两侧的另外两名蓝家长老立刻默契地变幻了身位。
他们向前压进了几步,精准地填补了面具人留下的空缺,重新将我死死地锁在包围圈的中心。
我站在原地,没有去管那两个补位的长老。
脑海中却因为面具人刚才那短短的几句话,翻涌不定。
“婆婆”?
“长生”?
这两个词汇组合在一起,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瞬间打开了我脑海中某段并不算愉快的记忆。
在整个南疆的势力版图中,头目被称为“婆婆”,并且会许诺“长生”这种虚无缥缈却又让人疯狂的条件的……
只有那一个地方!
万蝶谷!
那个隐藏在十万大山最深处、行事诡秘狠辣、曾经数次与我发生过生死冲突的邪恶宗门。
从最初回龙寨我爷爷的死,到后来周家村的蛊案,再到那个被我亲手送进民俗局监狱的万蝶谷圣女。
我和万蝶谷之间的梁子早就结成了死结。
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万蝶谷的手竟然伸得这么长,胃口竟然这么大。
看眼下这副阵势,堂堂南疆地头蛇之一的蓝家,竟然已经从内部被万蝶谷彻底渗透瓦解。
甚至可以说是被整个收编了!
蓝家,这个曾经名震南疆的古老家族,现在恐怕已经沦为了万蝶谷手里的一把刀。
而这把刀现在要对准的,就是我。
就在我心中快速推演着局势的时候,站在台阶上的蓝海平突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阴笑。
他缓缓地迈开脚步,顺着青石台阶一步步向下走来。
他那微胖的身躯在夜色中仿佛膨胀了一圈。
每走一步,他身上那股属于高阶蛊师的腥甜气息就浓郁一分。
他正在试图用这种方式,在心理和气场上给我带来双重的压迫感。
“陈家小哥,你确实很聪明,也很警觉。
能从蓝厅里冲出来,算你的本事。”
蓝海平一边不紧不慢地走着,一边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仿佛我已经是个死人。
“不过,你也别觉得委屈。
不怕实话告诉你,落花镇那出劫货的好戏,就是老头子我亲自导演的。
那个黑阿公不过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货罢了。
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周折,目的只有一个:
就是为了把你这个江城的缝尸人,从千里之外引到这十万大山里来。”
说到这里,他在距离我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那双眯着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
“现在,你已经进了我们蓝家的总寨,周围全是我们的人。
你就算是插上翅膀,也难逃这天罗地网。”
蓝海平冷笑着劝降。
“听老头子一句劝,不如乖乖束手就擒。
这样,你还能少受一番皮肉之苦。
你应该清楚,我们蓝家那些钻心蚀骨的蛊虫,滋味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听着他这番得意洋洋的摊牌,我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我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随着蓝海平的逼近,左侧那个把玩蜈蚣的黑衣老者,以及右侧那个白发老妪。
他们体内的内息都已经运转到了极致。
显然,他们都在暗中蓄势,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但我并没有立即发难,也没有对他的威胁做出任何恐惧的反应。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蓝海平,丹田内的煞气开始疯狂积聚,同时,隐藏在衣袍下的左臂开始微微颤动。
之后,我问了一个问题:
“蓝满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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