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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暑气稍退，四合院的住户们陆陆续续搬着小马扎、板凳来到中院，三五成群地摇着蒲扇闲聊。话题自然离不开白天王主任的到访和晚上突然要开的大会，各种猜测在院子里低声流传。
杨家人坐在靠自家门口的位置，表面平静，心里却都绷着一根弦。
贾张氏坐在人群里，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和等着看好戏的神情，时不时拿眼斜睨一下杨家那边。
没多久，就见街道办王主任带着一个年轻的办事员，步履沉稳地走进了中院。
她依旧是那副严肃干练的模样，目光扫过全场，原本嗡嗡的议论声立刻小了下去。
三位大爷——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连忙迎了上去。
“王主任，您来了。”易中海作为一大爷，率先开口。
王主任点了点头，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对三位大爷和全体住户说道：“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吧？那咱们就开会。今天找大家来，是有个事情要宣布，关系到咱们院里每家每户。”
她的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贾张氏更是伸长了脖子。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地说道：“今天呢，有院里同志反映，咱们院里有几户人家在房前屋后种了点儿蔬菜。这个事情，街道办已经了解了。”
听到这话，贾张氏脸上笑容更盛，王桂芬等人的心则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王主任话锋一转：“针对这个情况，我下午专门向区里做了汇报和请示！现在，根据上级关于‘开展城市生产自救、节约度荒’的指示精神，区里已经批准，在我们街道进行试点！”
她环视众人，语气变得有力：“允许并且鼓励咱们居民，在不影响公共通道、公共卫生和邻里关系的前提下，合理利用房前屋后、边边角角的闲置土地，种植一些生长周期短、易于管理的蔬菜或者南瓜这类作物，实施‘瓜菜代’，补充供应，减轻国家负担！”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原本以为是要被批评、被禁止的事情，竟然一下子变成了被街道、甚至区里鼓励和支持的行为了！
王主任抬手压了压现场的骚动，继续说道：“但是，有几个要求，必须遵守！第一，绝对不能占用公共通道，走路的地方一寸不能占！第二，不能影响环境卫生，粪肥什么的要处理好，不能臭气熏天，招惹蚊蝇！第三，不能因为争地皮、浇水施肥这些事儿闹矛盾，要互相体谅！第四，种出来的东西，主要是为了自家补充，不允许大规模拿到外面去卖，那是资本主义尾巴，坚决不能长！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底下响起一片参差不齐却带着兴奋的回应。
王主任看向众人：“大家对这个决定，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意见！”
“王主任，这是好事啊！”
“早就该这样了！”
“这下能有点新鲜菜吃了！”
……
众人七嘴八舌地表示支持，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尤其是那些家里有闲地、又为吃菜发愁的人家，更是摩拳擦掌，已经开始琢磨着明天就在自家门口开一小块地出来。
贾张氏彻底傻眼了，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跑去举报，不但没让杨家倒霉，反而给他们，不，是给全院都“争取”来了一个种菜的合法权利！
她感觉自己像个傻子，脸上火辣辣的，在周围一片欢欣鼓舞的气氛中，显得格格不入，只能悻悻地低下头，心里憋屈得要命。
杨大伟听到这里，心里最后一点担心也彻底放下了，嘴角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他看着王主任，心里不由得赞了一句：这位王主任，还真是个能干事、会干事的干部。能把一件看似“违规”的小事，顺势而上，变成一项利民的政策试点，这水平和魄力，不一般。
王主任又强调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宣布散会，带着办事员离开了。
全院大会在一片意外而欢快的气氛中结束。
众人议论纷纷地散去，各自盘算着在哪儿开垦自己的“自留地”。
杨大伟正准备和家人回屋，阎解成却耷拉着脑袋，凑了过来。
“大伟兄弟……”阎解成的声音带着疲惫，借着院里尚未熄灭的灯火，杨大伟看到他比之前更黑瘦了些，脸上带着被日头晒出的油光和被生活磋磨的憔悴。“你……你到底是咋完成任务的？我这天天往外跑，腿都快跑细了，一天下来也收不了仨瓜俩枣，还不够交差的。你这动不动就是野猪……有啥门路，跟哥透露透露呗？”
杨大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阎解成背负着沉重的债务，这份采购员的工作是他家唯一的指望，压力可想而知。
但他不可能说出系统的秘密，只能拿出那套万金油的说辞，拍了拍阎解成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鼓励：
“解成哥，我这真没啥特别的门路，就是胆子大点，腿脚勤快点。近的地方大家都去，东西自然就少。你要是真想有收获，就得往更远、更偏僻的村子跑，那边竞争小，说不定能碰上人家攒下的好东西。多跑，多问，多磨嘴皮子，总能有收获。”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挑不出错处，却等于什么都没说。
往远了跑？那需要更好的体力、更多的时间，甚至可能遇到危险，对于精于算计、体力一般的阎解成来说，难度太大了。
阎解成眼里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火苗，迅速黯淡下去。
他知道杨大伟没说实话，或者说不愿意帮他。
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没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声音低落地说了句：“……行吧，我再跑跑看。” 说完，便拖着沉重的步伐，没落地转身回了前院自家那间小屋。
看着阎解成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杨大伟心里也轻轻叹了口气。
（解成哥，对不住了。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没法帮。我要不是有这个系统强化身体、提供物资，光靠这采购员的身份，在这年头，跟你一样是地狱难度开局，说不定混得比你还惨……）
个人的际遇，在这同一片夜空下，已然拉开了巨大的差距。
夜渐渐深了，院子里乘凉的人也都陆续回屋，灯火一盏盏熄灭，喧嚣退去，只剩下夏虫不知疲倦的鸣叫。
四合院重归宁静，但各家的悲喜与筹算，却在这寂静的夜里，继续无声地流淌。
杨大伟也回到自己小屋，躺在硬板床上。
窗外月光如水，他的思绪却有些纷乱。
阎解成的落魄，梁拉弟的纠缠，贾家的艰难，院里微妙的人际关系，还有自己凭借系统一步步改善的处境……这一切交织在一起，让他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清醒的认识。
路还长，且行且看吧。
他闭上眼睛，将杂念抛开，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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