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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一大早,杨家大嫂李秀荷就起来了,仔仔细细地洗漱完毕,换上了那身崭新的深蓝色工装。虽然是最普通的布料和款式,但穿在她身上,却仿佛带着光,将她原本有些土气的气质都衬得明亮了几分。
她对着家里那块模糊的小镜子照了又照,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憧憬。
当杨大伟推着自行车,和李秀荷一起走出杨家小屋时,立刻吸引了院里几乎所有早起住户的目光。
那身崭新的工装,在这个满是补丁旧衣的时代,实在太扎眼了!
“嘶——秀荷,你这……这是去上班?”一个正在生炉子的大妈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
“哎!去厂里报到!”李秀荷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那微微颤抖的尾音和挺直的腰板,都透露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正在水龙头前接水的阎埠贵,眼镜片后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手里的水瓢差点掉地上。他猛地扭过头,死死盯着李秀荷那身工装,声音都变了调:
“上……上班?秀荷,你去哪儿上班?什么工作?”
他脑子里飞快地算计着,杨大伟又弄来工作名额,这次难道不是给他大哥的?竟然给了这个农村户口的嫂子?
……这得是多好的工作?杨大伟这小子到底走了什么门路?
杨大伟推着车,淡淡地回了一句:“轧钢厂,后勤。”
简单五个字,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水面!
轧钢厂!后勤!那可是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好单位!而且还是给了李秀荷!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从此端上了铁饭碗,成了正经的城里工人,户口、粮食关系全都解决了!
羡慕、嫉妒、难以置信……种种复杂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李秀荷身上,让她既有些紧张,又有一股扬眉吐气的自豪感。
“走了,嫂子,上车,别迟到了。”杨大伟不想再多做纠缠,跨上自行车。
李秀荷“哎”了一声,在一片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侧身坐上了自行车后座。
因为心情激动,也因为这条路相对颠簸,她下意识地就伸出双手,紧紧地环抱住了杨大伟的腰,整个前胸几乎都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此时已是夏末,衣衫依旧单薄。身后传来的那惊人的柔软和温热的触感,让杨大伟身体瞬间一僵,呼吸都窒了一下。
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往上涌,大头和小头都有些不受控制地开始“上头”。
他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嫂子因为紧张和激动而略微急促的呼吸拂在他的后颈上。
这姿势……太尴尬了!
杨大伟赶紧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低声提醒道:“嫂……嫂子,那个……路还算平稳,你不用抱那么紧,掉……掉不下去的。”
李秀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似乎过于亲密了,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连忙稍微松了松手臂,但依旧还是轻轻地抓着杨大伟腰两侧的衣服,不敢完全放开。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以工人的身份去上班,心里充满了不安。
感受到那紧贴的压迫感稍减,但腰间的触感依然清晰,杨大伟心里哀叹一声,知道这已经是极限了。
他不敢再多停留,更不敢回头,只能用力一蹬脚踏板,自行车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了四合院,将那些或羡慕或嫉妒或探究的目光甩在了身后。
他几乎是使出了全力蹬车,只盼着赶紧把这“烫手”的嫂子送到厂门口。
风吹在脸上,却吹不散那股萦绕在鼻尖的、属于成熟女性的淡淡气息和后背那挥之不去的柔软触感。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一种微妙而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弥漫。
总算看到了轧钢厂那熟悉的大门,杨大伟几乎是如释重负地停了下来,声音都有些发干:“嫂子,到了,你直接去后勤处报道就行。”
“哎,好,谢谢你了大伟。”李秀荷连忙跳下车,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那我先走了!”杨大伟一刻也不敢多待,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蹬着车飞快地溜了,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李秀荷站在厂门口,看着小叔子几乎是仓惶逃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象征新生的工装,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但很快就被对新工作的期待和紧张所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朝着轧钢厂那扇厚重的大门,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而杨大伟,则骑出去老远才放缓速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比跟傻柱打一架还累。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他摇了摇头,努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朝着机修分厂的方向骑去。
就在杨大伟载着李秀荷离开四合院后不久,关于“杨大伟嫂子李秀荷穿新工装去轧钢厂后勤上班”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中院和后院。
秦淮茹正在水池
洗着一家子的脏衣服,听到旁边两个大妈的议论,手里的棒槌“啪嗒”一声掉进了洗衣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什么?李秀荷?去轧钢厂上班?还是后勤?”她猛地转过头,声音因为惊愕而有些尖锐,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个农村来的、以前在院里话都不多、靠着糊火柴盒补贴家用的李秀荷,竟然摇身一变,成了轧钢厂的工人?
还是后勤这种清闲又体面的好岗位?这怎么可能?!
一股巨大的酸涩和强烈的嫉妒瞬间淹没了秦淮茹。
她为了这个家,费尽心思从傻柱那里抠唆点饭盒,忍受婆婆的刁难和院里的闲言碎语。
而李秀荷,就因为有个有本事的小叔子,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甚至不敢想象的东西——一份正式、稳定、有保障的城里工作!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连衣服都忘了搓洗,脑子里乱成一团。
杨大伟……他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能把一个农村户口的人弄进轧钢厂?
那他……他能不能……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知道不可能,杨大伟对她,可没有对傻柱那份“宽容”,上次要鸭子汤被硬邦邦顶回来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可越是知道不可能,心里的失落和不平就越发强烈。
就在这时,贾张氏风风火火地从屋里冲了出来,三角眼里全是惊怒和毫不掩饰的嫉妒,嗓门大得整个中院都能听见:
“什么?!老杨家的那个农村媳妇去轧钢厂上班了?!真的假的?!她凭什么啊?!一个乡下土包子,她认识字吗她?她懂个屁的后勤!肯定是杨大伟那个小畜生走了什么歪门邪道!指不定送了多少钱、多少礼呢!哎呦喂,没天理了!这好的工作岗位,不给咱们家东旭这样正经的工人子弟,倒给了一个外来的农村娘们!老天爷你咋不开眼啊!”
她捶胸顿足,唾沫横飞,仿佛李秀荷抢了本该属于她贾家的东西。
“淮茹!你看看!你看看人家!”贾张氏指着前院方向,又指向秦淮茹,语气充满了埋怨和不甘,“你看看人家那小叔子,多有本事!你再看看你!一天天的就知道从傻柱那儿弄点剩饭剩菜,顶什么用?人家这都端上铁饭碗了!你咋就没那个命,摊上这么个好亲戚呢?!”
秦淮茹被婆婆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委屈又愤怒,却无法反驳。
她默默捡起棒槌,用力地捶打着盆里的衣服,仿佛要将所有的憋闷和不甘都发泄在这上面。
水流声和捶打声掩盖了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贾张氏还在不依不饶地咒骂着,声音尖利:“等着瞧!这种来路不正的工作,干不长!肯定得出事!我看她李秀荷能得意几天!呸!”
然而,不管她如何咒骂,如何嫉妒,事实已经无法改变。
李秀荷穿着新工装去上班的身影,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贾家婆媳的心里。
秦淮茹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与杨家越来越大的差距,以及自身处境的艰难和无望。
而贾张氏,除了无能狂怒和更加变本加厉地苛责儿媳之外,似乎也做不了什么。
中院的水池边,秦淮茹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单薄和落寞,与她手中用力捶打的衣服一样,充满了被生活磋磨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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