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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着车往回走，杨大伟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处理这一大桶下水了。这玩意儿好吃是好吃，但腥膻味重，必须用重料，靠香料把那股子味道压下去，再转化成独特的卤香。
可这年头，菜市场副食店里的调料种类少得可怜，花椒大料都算紧俏货，更别提其他了。
“看来，还得去那儿。”杨大伟心里有了主意。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很多炖肉所需的香料，比如八角、桂皮、丁香、砂仁之类，在普通副食店难以凑齐，但在中药铺子里，它们却是作为药材存在的，反而更容易买到。
他绕了个路，直奔一家老字号的中药店。
进了店，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
他走到柜台前，从兜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单子，递了过去：“同志，麻烦按这个抓。”
坐堂的老医生正好闲着，瞥了一眼伙计接过去的单子，扶了扶老花镜，脸上露出一丝诧异又带着点了然的笑意，慢悠悠地开口道：“小伙子，你这方子……够专业的啊。八角、桂皮、小茴香、草果、豆蔻、砂仁、丁香……还知道用甘草调和药性。啧啧，这是治‘肚饿’的良方啊。”
杨大伟被老医生这幽默的说法逗笑了，也不点破，顺着话头说：“老先生好眼力，家里有点存货，想好好整治整治，去去味儿。”
老医生点点头，没再多问，示意伙计照方抓药。
伙计手脚麻利，用戥子一样样称好，用草纸分包，最后拢成一大包。
一算账，花了两块多钱，在这年头算是不小的开销了，但为了这口吃的，杨大伟觉得值。
将这一大包沉甸甸、香气隐隐透纸而出的调料小心地放进挎包里，杨大伟这才蹬车往四合院赶。
车把上挂着十斤野猪肉，车后座驮着一桶清洗好的下水，可谓是满载而归。
刚进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就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从屋里溜达了出来，眼镜片后的小眼睛死死盯在杨大伟车把上那块红白分明、肥瘦相间的野猪肉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呦！大伟回来了？嚯！这么大块肉！这可是稀罕物啊！”阎埠贵凑上前，脸上堆着笑，“这……哪儿弄来的啊？看着不像猪肉铺子的。”
杨大伟停下车子，语气平淡：“三大爷，是野猪肉，我进山打猎打的。”
“打猎打的？”阎埠贵眼睛更亮了，搓着手，“能耐啊大伟！这……呵呵，你看，这肉真不错……” 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杨大伟心里门儿清，这院里就是个无底洞，今天给了阎埠贵，明天贾张氏、易中海甚至其他人知道了，肯定也得闹腾。
他直接截住话头，说道：“三大爷，这肉不多，就够自家吃两顿。给了您，那中院的贾家、一大爷家，我给不给？给了东家不给西家，那不是得罪人嘛？干脆，我也省事，大家也都清净。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阎埠贵被这话噎了一下，脸上笑容僵了僵。杨大伟这话说得在情在理，他没法反驳，总不能说自己比贾家、易中海更有资格要肉吧？
只能讪讪地笑了笑：“啊……是，是，是这么个理儿……那你忙，你忙。” 说着，一步三回头地挪回了自家屋。
杨大伟推车回到前院自家门口，母亲王桂芬和嫂子李秀荷早就等着了，看到他带着这么多东西回来，又惊又喜。
尤其是看到那一大桶下水，王桂芬有些发愁：“这玩意儿可不好弄，费火费调料，味儿还大。”
“妈，您放心，调料我买齐了，今晚我露一手，保准好吃！”杨大伟信心满满。
他让嫂子帮忙生火，自己则开始忙活。
先将心、肝、肺、大肠等下水改刀成合适的大小，大肠又用盐和醋仔细搓洗了一遍。
锅里放水，加入点白酒，将下水冷水下锅焯烫，撇去浮沫，捞出用温水洗净。
重新起锅，这次下了点本钱，舀了一小勺珍贵的猪油化开，放入葱段、姜片爆香，然后将那包从药铺买来的香料，除了甘草，全都倒进去一起煸炒，瞬间，一股复合而霸道的香气就在中院弥漫开来，引得左右邻居都忍不住探头探脑。
香味出来后，将焯好水的下水全部倒入锅中翻炒均匀，然后加入大量的酱油、盐，以及关键的提鲜武器——一小勺黄酱，继续翻炒上色。接着，倒入足量的开水，没过所有食材，最后放入那几片甘草，盖上厚重的木头锅盖，大火烧开，转为小火，慢慢地咕嘟起来。
这就是地道的卤煮做法，靠的是时间和香料的力量，将滋味一点点逼进食材的每一个毛孔里。
小火慢炖了将近两个小时，期间浓郁的卤肉香混合着药料的奇异香气，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个前院，甚至飘到了中院和后院，勾得无数人暗中吞咽口水。
贾家屋里，贾张氏骂骂咧咧的声音都小了不少，鼻子却不由自主地使劲嗅着。
直到天色完全黑透，杨大伟才掀开锅盖。
一股更加汹涌澎湃的热气裹挟着极致浓香扑面而来！锅里的汤汁已经收得浓郁粘稠，下水们染上了深沉的酱红色，油光发亮，颤巍巍，软糯糯。
杨大伟夹起一块肥厚的大肠，吹了吹气，放入口中。
瞬间，香料复合的醇厚咸香、脏器特有的风味被完美转化后的丰腴、以及经过长时间炖煮带来的极致软糯口感，在舌尖轰然炸开！
“嗯！成了！”杨大伟满足地眯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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